然而话音未止，他的形已化为雾气消散。

        “我开的药绝不至于治死人。”

        “你说的药渣，他已先送去了光宁府衙，我们府衙的院判已请了医工查验，”田启忠厉声，“你既行医，竟不知生地黄与川乌相克！”

        好多双眼睛看着倪素，好多的指责侮辱混杂在雨声里，倪素不说话，蹲下要去碰那名已经死去的妇人。

        他才话罢，  撞上倪素的眼睛，又添声：“即便药方子还在，你，  你就不会漏写几味药么！”

        那官员准确地唤出她的名字。

        他力之大，倪素被他推倒在雨地里，一衣裙沾了不少泥污，手背在石阶上破了一片。

        一名皂隶忙将他拦住，而田启忠进来，冷声质问：“倪素，你先前在光宁府中因胡言乱语而受刑，如今招摇撞骗，竟还治死了人！”

        第27章  鹧鸪天（二）

        “有没有的，  怎可凭你一面之词？”田启忠尚未忘记之前此女在此受刑时轻易破他上有一黄符的事实，至今，他仍觉古怪得紧。

        什么？

        倪素一怔，川乌？

        他便是此前在清源山上将她押解回光宁府司录司受刑的那位推官――田启忠。

        “倪素。”

        “你这杀人凶手！是你害的我母亲！”少年一见她，泪更汹涌，一下站起冲向她。

        “我用的药里，  绝没有川乌。”

        “阿舟，  我给了你一张药方。”

        这是倪素第二次在光宁府司录司中受审。

        一时间，雨幕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交织于倪素一人上。

        阿舟抬起，  一双眼得像桃似的，  见上座的推官大人正睨着他，  才扯着嘶哑的嗓子糊：“我替母亲煎药时弄丢了……”

        少年见状，立即冲上前来推开她：“我不许你碰我母亲！”

子凌，你不要……”

        聚在院中的许多人都在看倪素，诸如“药婆”，“治死人”，“作孽”的字眼涌向她。

        倪素昨日才见过她，正是少年阿舟的母亲。

        倪素扔了伞，走入那门中，窄小破旧的院子里挤了许多人，而檐廊里，那少年哭得哀恸，正是近日常从祥丰楼给她送饭菜的那一个。

        “坐堂的医工皆有坐诊记录在册，你母亲是什么病症，我如何为你母亲开的药，药量几何，皆有记载，”倪素一手撑在阶上站起，裙边水珠滴答，她看向那少年，“阿舟，你既一口咬定是我开的药害死了你母亲，那么药渣呢？药方呢？你的凭证呢？”

        倪素看向跪坐在一旁，垂着脑袋的少年。

        与此同时，那门内出来许多人，为首的官员也不撑伞，在雨中抬起，便与十几步开外的倪素视线相撞。

        倪素迎向他的目光。

        血顺着倪素的手背淌入指，少年看着她指间的血珠滴落冲淡在雨地里，他再抬，竟有些不敢迎向她那双眼睛。

        而他边的草席上躺着一名浑血污，脸色惨白的妇人，合着眼，似乎已经没有气息了，但她的腹却是隆起的。

        顷刻，他后所有的皂隶都按着刀柄跑来将倪素的后路堵了。

        “那你说，我娘为何吃了你的药便死了？”少年一双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她，“你这下三滥的药婆，你知不知你害死了两条命！”

        但田启忠并未向她问话，  只叫人将药渣拿到她面前，倪素一一辨别其中的药材，的确在里面发现了川乌。

        倪素扔下药渣，迎上田启忠的目光。

        雨天惹得人心烦，田启忠更厌极了周遭这群人聚在此，他立即对后的皂隶：“来啊，给我将此女拿下！押回光宁府衙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