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从前推行新政为的是权力，而这回也未必是真的好了住宗室各方压力的准备，”

        “他要的，是钱。”

        妇人喃喃一声，“这药……要多少钱？”

        韩清有些说不下去。

        “阿清？是阿清回来了吗？”

        孟云献问他，“你姐姐能保住命，虽是我的缘故，但其实也不全是我的缘故，王法二字，你可知作何解？”

        韩清不答她，只是问。

        韩清咙干涩，瓷碗的边沿得他手心冒汗，“阿姊，他们待你，不会好的。”

        韩清笑着说。

        “他们不好……”

        很快，有人踏上阶来，他穿着一利落的玄色衣袍，腰间佩刀，携带满水气而来，在外唤了一声：“使尊。”

        官家借推新政，使帝王敕令大于律法，所以他的姐姐，才能越过律法保住命，可韩清很难说，帝王敕令大于律法是好，还是不好。

        若好，她就不会被打折磨。

        妇人闻言，秀气的眉皱起来，  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颇有些气急，  “不是与你说了？不要出去活吗？你是喜欢读书的，  我上就要嫁人，等我嫁过去了，  你读书的花销就有了！”

        王法，王在法上。

        她也不要他一勺一勺地喂，自己端过碗来，如饮水一般喝了下去，韩清在旁提醒她小心，却听外传来内知小心翼翼的声音：“郎君，有人来了。”

        可公理上，他又不免为孟云献而伤怀，敕令是出于君王一时喜好，而律法才是昭示天下的理法，一旦敕令大于律法，则于国无益。

        韩清收敛心绪，舀起一勺汤药，：“阿姊，你受了风寒，便该吃药。”

        韩清接来了伞，一边往庭院里去，  一边问。

        在外事时，韩清并不常穿宦官的衣袍，如此也方便了他回到私宅时，在阿姊面前掩饰自己的残缺。

        房中传出一女声，  带了几分欣喜，韩清忙应了一声：“阿姊，是我。”

        若好……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为何？我看他们家好的，最重要的是，我去了，你也能安心读书，咱们母亲的药钱也有了……”

        韩清没说话，也不让他跟着，到了檐廊底下，  正逢一名女婢端着药碗，面带愁容地从房中出来。

        孟云献听着雨声，笑了笑：“官家是见不得宗室敛财如巨，而自己修却无钱可用，我与崇之，便是他请回来震慑宗室与百官的物。”

        “阿姊睡下了吗？”

        韩清垂首沉思片刻，摇：“不知。”

        一见韩清，  女婢连忙躬。

        孟云献徐徐一叹。

        “王在法上。”

        第42章  定风波（五）

        “我受了风寒？”

        但他每每听阿姊念叨这些话，心中便有些难捱，故而此刻的笑意也有一分勉强，他压着情绪，说：“阿姊，我……不读书了。”

        瓷碗“砰”的一声摔碎在地。

        上浮的茶烟冲淡了孟云献眼底的神情，“到底，也算皆大欢喜。”

        妇人摇摇，十分坚决，“你听我的，家里的事不用你心，即便我嫁到他们家去，我也还是咱们家里的人，你是我弟弟，我一定你。”

        “大娘子说要等弟弟回家……”内知小心地瞧了一眼韩清。

        “阿姊放心，这药是我在外活挣的银钱买的，既没偷也没抢，但阿姊不喝，就是浪费了。”

        他端着药碗走进去，  见那妇人在梳妆台前回过来，她沧桑的面容上带着笑意，起快步走到他面前来，  “阿清，  你去哪儿了？”

”

        韩清回，对上阿姊苍白无血的面容，她颤抖起来，尖锐地大叫：“阿清！杀我的人来了！我要死了！”

        “阿姊不嫁人，好不好？”

        “但我如今其实并不在意官家究竟要的是什么，反正既能达成官家所愿，又能除去我的绊脚石……”

        “大人。”

        韩清面怔忡。

        “为何忽然就不读书了？你不是说你要出人地？你不是说，要让我进士的阿姊？”妇人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私心上，他为此庆幸。

        “那官家此番请您和张相公回京再推新政，是否也……”

        妇人一听这话，果然不敢浪费，“那，我还是喝了吧。”

        “去外面活了。”

        韩清看见碗中热气微浮的漆黑药汁，  将伞搁到一旁，  将药碗接了过来。

        离开孟府，  门已落锁，韩清没有去夤夜司，而是回到了自己在外置办的私宅，  来开门的内知恭敬地将纸伞递出。

        若好，他也不会几年都见不上阿姊一面，万般无奈之下，入为，以此换钱给母亲治病。

        “给我吧。”

        妇人迷茫地望着他。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