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从亲弟弟那里过继来的养子嘉王。

        “若不是崇之，嘉王怎会上那请安折子？”

        孟云献瞧了一眼张敬快要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官家在太子的位置上待到快四十岁才将将即位，他又一直有疾的顽症，需要常服丹药才能减轻痛苦，时年朝中还多有直臣，官家仅即位一年，便有人提了立太子的事，可官家无子，哪里来的太子可立？朝臣们闹得是不可开交，终官家过继了亲弟恭王的骨肉赵益来养子，却也只封嘉王，不立太子，以此也算堵住了朝臣的嘴。”

        “那年，正是您上《清渠疏》，拜参知政事的时候啊。”

        裴知远感叹一声。

        “不错，”孟云献一边往前走，一边，“如今想来，官家应是那时便恨上了强他立太子的直臣，崇之就是其中的一个。”

        正元帝很在意自己初登大位，便被谏言裹挟着过继来一个养子，而这忍下的一口气，在正元帝看见孟云献的《清渠疏》时，他便已在暗自酝酿着该如何让这些谏臣来还。

        帝王之术，不可谓不深邃。

        以至于孟云献与张敬都在不知不觉中了君父手中的利刃，终造就如今这般敕令如天，莫敢不从的局面。

        “嘉王是谏臣强官家过继来的养子，官家对嘉王心中又怎能没有芥？嘉王幼年在中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后来先皇后又忽然有孕，生下了安王，养子又如何能比得上亲生骨肉？嘉王在中的境自然就更尴尬，即便后来安王福薄夭折，嘉王与官家之间的龃龉之深，已非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的了……”

        裴知远顺着孟云献的话说下去，“嘉王巴不得离云京越远越好，又怎么可能正好在那时上一请安折子？那时机也太巧妙了。”

        即便是裴知远与孟云献，也没有那个把握能将嘉王劝回云京，眼下也不是什么劝诫的好时机，他们本徐徐图之，岂料嘉王却出人意料地上了一请安折。

        “所以崇之，才是嘉王回京的理由。”

        孟云献说。

        “嘉王只是回来见老师的，我却不知该喜还是忧啊……”

        裴知远神情复杂。

        嘉王回京本是好事，可如今来看，纵是他们有意，嘉王也无心。

        “此事急不来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