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

        自始至终，她也没说明过来意。

        “我没，拿给你看什么？”倪素失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芳没一会儿便被她母亲叫回去吃饭，倪素回到后廊，嗅到饭菜的香气，她抬往厨房那边一望，穿着淡青圆领袍的年轻男人发髻梳得很整齐，了一白玉簪，他坐在檐廊里，手中握着柔韧的竹篾。

        倪素瞧了一眼外面细密的雨雾，想起连日来都不见月，只能用柳叶水沐浴的那个人，她点了点。

        堂中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即便是她这般讲究的人，竟也从此女的屋舍中挑不出一丝的不好。

        妇人没说话，手中着一圈佛珠，她瞧着倪素，只等女使为她热敷完毕，便起告辞。

        阿芳笑起来。

        “我听外人说，姑娘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子，你兄长的事，实在令人惋惜。”

        “您膝盖疼，若不嫌弃，便用这艾叶水敷一敷吧。”倪素将水盆放到凳面上，因着两旁有女使，她也没自己动手。

        阿芳不言，她母亲说，为妇人诊病的女子是没有什么好名声的，但偏偏她面前这个姐姐很奇怪，她专为女子诊病，却不能说她的名声坏，大家一边敬佩她为兄伸冤的勇气，一边又对她行医之事讳莫如深。

        “我实在担不得‘了不起’这三字，为人血亲，我只是了我应该的事。”倪素在旁拨弄炉中炭火，重新添茶。

        桌上有热茶小点，妇人只坐了一会儿便见那小娘子从后出来，手中端了热水，还没走近便有艾叶的香气。

        “近来天阴雨多，夫人膝盖若常常不适，便多用用这法子，多少也能减轻一些疼痛。”

妇人仅仅只是思虑了一瞬，便点点，由女使扶着进了门。

        妇人眉舒展了些，忽然开口。

        倪素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即便如今那妇人用不着她诊病，但她以礼相待总是没错的。

        “你昨儿这里摆几竹子，我可都瞧见了！”阿芳哼了一声，指着墙角，“你的纸鸢得怎么样了？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嘛！”

        车从医馆门口离开，倪素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对面药材铺里的小女儿阿芳才十二三岁，这几日常来倪素这里玩儿，她一手撑在桌角，嘟囔着，“艾叶你不也是在我家买的？那不要钱么？何况她怪怪的，也不知是什么来了。”

        “夫人，您觉得她如何？”出了医馆，一名女使将妇人扶上车，小心翼翼地询问。

        “倪姐姐，你是不是也在等雨停？”阿芳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换了话。

        两名女使望着妇人。

        倪素一雾水，“什么纸鸢？”

        妇人拨着佛珠，在车中坐得端正，她细细地想着那小娘子方才的行止作为，“瞧着是个极好的模样，也是个知礼知节的，一看便是在家中受过好教养，她家里若不出这样的事，只怕她也不必出来抛面地讨生计，一个姑娘家，也是极不容易。”

        “我就说嘛，你一定是在偷偷纸鸢！”

        “本也不值几个钱。”倪素给了她一颗糖，又说，“你瞧见她上穿的料子了么？那样好的穿着，必不是寻常人家。”

        有屏风遮挡，女使们掀开她的衣裙，卷起她的绸，用拧干的热帕子扶上她的膝盖。

        方才那妇人来时，她便在门外玩儿。

        妇人轻拍一名女使的肩，那女使立即要取上的荷包，倪素忙摇，笑：“只是一些艾叶水，为您热敷的也不是我，如何能收您的钱？”

        妇人瞧了倪素片刻，朝她二人轻轻点。

        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