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夜幕很快降临，倪素抱着柳枝撑了一柄伞往回走，她的鞋袜已经透了，不太舒服，裙摆也沾了些泥水。

        雨声滴滴答答的，惹人心烦。

        “动手。”

        “是她吗？”漆黑的一片阴影里，一双眼睛窥视着那年轻女子的背影。

        声音沙哑的男人眯起眼睛，刀背将倪素制在雨地里起不来。

        她的一只手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手掌被落在地上的柳枝扎破，她看见那柄高举起来的刀，极淡的灯影照下，刃上显锋利薄冷的光。

        “你若乖乖与我们走，我们自不会取你命。”为首的黑衣人嗓音犷。

        “她去永安湖了。”

        阿芳说。

        倪素瞪大双眼，被捂紧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手掌一下蜷握起来，柳枝的棱角在她掌心又划了一长长的口子。

        周闻声回，见对面是个十二三的少女，他走上前，一衣袍几乎已被雨水透，“你知她去了哪儿？”

        湖畔没有行人，只有远的油布棚中有一簇簇的光亮，的雨雾里，偶尔也有食物的香气。

        雨只在昨夜到今晨停了一会儿，午后便又下起来，徐鹤雪只用竹篾好了纸鸢的骨架，午后与倪素去了一趟蒋府，与蒋御史谈了一番话后，回来便支撑不住，化淡雾，难以形。

        倪素看见那人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凶悍至极。

        湖畔还有些许残灯，照得她脚边的水洼波光粼粼的，倪素低，看见淡薄的雾色拢在她的衣袖边沿。

        “好事？”那人冷笑，阴恻恻的，“若周真看重此女，咱们便让他周家的好事，变成丧事！”

        脚踩雨水的声音很重，倪素几乎是听到这些声音的瞬间，便回过去，正逢寒光闪烁，在她眼前一晃，不过一瞬，她便被这些手持刀剑，面容不清的人团团围住。

        倪素点了好多盏灯，一个人坐在檐廊底下，直到她发觉家中的柳叶没有剩余，这才出门来永安湖折柳。

        他们不敢靠近，下意识的反应便是逃，却反而方便了徐鹤雪听声辨位，长雾迷蒙，僻静之，雨声也遮掩不尽诸般惨声。

        烟雨交织，衣袍淡青的年轻男人立在她的面前，那双眼睛毫无神采，他的形很淡，淡得令这些杀人饮血惯了的杀手也不禁汗倒竖，浑一颤。

        那黑衣人并不打算再与她多说些什么，只一抬下巴，他边一人便持刀往前，锋刃抵上倪素的脖颈，但他力之大，刀背重击倪素的肩颈，使得她一个踉跄，摔倒在雨地里。

        徐鹤雪的影时时淡，他细听一下，已没有一杂声，此时他握剑的手方才松懈一分，长剑破碎为细碎莹尘，入他的

        倪素只觉脸颊沾了些温热而的感，她一下睁眼，滴落在衣摆的颜色殷红，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血。

        “你们想什么？”

        雨滴落在冷刃上，被黑巾裹住半张脸的十数人倾而出。

        “大哥，要引周来，总要有个信物，这不是个听话的娘们儿，我看，便断她一只手，送到周府去。”

        刃光下落，倪素紧闭起双眼。

        “是。”

        那为首的人下令，立即便有两人来按住倪素，远的油布棚子里还算热闹，倪素张嘴要叫喊，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那样的力几乎要碎她的骨。

        倪素还算镇定。

        凛风拂面，几乎斜了雨丝，刃入血肉的闷响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短促的惨声。

        对面药材铺里的阿芳看了他一会儿，才走出门喊：“你是来找倪姐姐的吗？”

无人应。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另一沙哑的嗓音响起，“早有传闻说她与周有首尾，咱们的人亲眼瞧见，今日周的母亲兰氏进了此女的医馆，只怕是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