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将军的生魂竟能回来？”

        丘陵底下沟壑青苍，嶙峋崖之上立着一座墓碑。

        风得倪素耳廓发疼，她开口：“范叔，您可不可以告诉我，青穹的阿娘为何会知当年的内情？”

        “徐将军在哪儿？”

        这里的人如何会祭奠他？

        青穹说着从井里出来，将上面的木板盖上锁好，自他阿娘回到幽都之后，他便与阿爹来到这井下住。

        青穹从背上下来，走到他爹面前与他两个在旁小声说话，倪素也翻下，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着药篓的系带，离那墓碑越近，她越能看清上面被小孩儿用木炭乱画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坏人”还没被范江干净。

        “你为何一直没与我说，他有墓？”倪素三两步走近他。

        青穹瞧见躲在墓碑后面的影。

        青穹猜测着，“已近黄昏，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会路过桑丘，我爹应该是去给徐将军扫墓……”

        “后来她与我说，她去时，徐将军已

        范江一边认真地拭墓碑，一边说，“她是鬼魂，能在人前掩饰形，她听见当时姓杨的知州大人与一位姓苗的统制吵架，姓苗的统制不许将雍州的守军撤走一半，说是徐将军的军令，但杨知州却不买他的账，说他贻误军机，两人吵着，阿双在旁听，她见杨知州不肯听徐将军的军令，回家后便与我商量着去居涵关找徐将军，她不许我去，自个儿夜里就走了。”

        “诶。”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抬撞见倪素的目光。

        “阿爹，这位倪姑娘便是招他回来的人。”父子两个说话都慢吞吞的，青穹终于将事情都给他说清了。

        范江瞧了瞧她，又去看青穹，见青穹朝他点，他才慢吞吞地开口，“知州府着了火，要找人修缮，我就是其中的一个，那时我已将井下的符纹凿了，阿双能够出井，她便随我一去知州府里工。”

        冷风着倪素的面纱，她在与一孤魂相伴入京的路上便已经学会了骑，此刻在背上，她手握缰绳，不曾走近，却也看得清那墓碑之上镌刻入里的，他的名字。

        井底下的尸首当年都被玉节将军令人全数挖出收葬，他阿爹是个木匠，在井下开凿出更宽阔的地方，弄得倒也像个家。

        “桌上放着糖果子，定是他给我买的。”

        信上说，他去邻县活。

        倪素知，十六年前官家下敕令治徐鹤雪死罪，而蒋先明从民意对徐鹤雪施以凌迟之刑，他从的民意，是雍州的民意。

        折断的银枪嵌在墓碑前，青穹说，那是他生前所用，而十六载的风日晒，银枪生锈，面目全非。

        青穹拽了拽他的衣袖。

        “阿爹，您别躲着了！”

        他脚不好走不太远，也不了重活，去了无非也是给人箱笼，柜子。

        青穹看他手里的布巾很脏，便知是从那墓碑上下来的。

        “又有小孩儿来这儿了？”

        范□□须颤颤。

        “阿爹，徐将军如今回幽都去了。”

        “应该去城外了。”

        “那他又去哪儿了？”倪素问。

        那人听见他的声音，便猫着腰往外一望，见青穹骑着，旁边还有一个同样骑的年轻女子，他拄着拐从墓碑后面慢吞吞地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张布巾。

        青穹沉默一瞬，而后才，“那并非是为了祭奠他而立的墓碑。”

阿爹，他在井下的家中留了封信，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只有青穹认得清。

        范江反应慢，应了声，又瞧着倪素，“这是？”

        倪素与青穹在雍州待了半月，也没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