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了一把脸，立即将他扶着站起，一瘸一拐地带着他往那片金光灿灿的玛瑙湖畔去。

        那人一言不发，却忽然借力一跃，施展轻功朝他们而来。

        一名女子割绳索的动作太大，惊动了守在押送钱帛的车旁的兵士，那兵士一个回，见她们要逃，便立时领了几人提刀朝她们过来。

        的发髻更加乌，而他面庞苍白透着冷感，周的莹尘点滴闪动，几乎令人移不开眼。

        “我不会有事，即便化为本，也依旧在你边。”

        几乎是话音才落，他的手倏尔用力，只听骨骼一声响，倪素痛叫了一声，满眶憋出泪。

        她轻的声音落来他耳畔，带了难掩的几分焦急。

        “你的脚，受伤了？”

        “刘校尉，那儿有个人！”

        他颜色淡薄的轻启。

        刘校尉立时循着兵士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白衣影持剑而立，而寒风凛冽，正是从他所在的方向来，卷起尘沙，令人双目刺疼。

        一名兵士指向不远的山丘。

        凛光一闪。

        旷野之间，几无人声。

        剑刃破碎成光，落入他的衣袖转瞬消失。

        扬起的刀刃闪烁着浅金的霞光，女子们立时惊呼逃窜，倪素勉强站起，但脚踝的疼痛令她使不上力，眼看一名兵士朝她跑来，那柄刀刃一挥。

        雍州城门紧闭，范江与青穹接来的水并不够用，这便导致徐鹤雪受损的魂修复得极慢。

        所以你不要怕，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掳走你，伤害你。

        倪素的话音因脚下的踉跄戛然而止，她看不清荻花丛底下，这么一绊，毫无预兆地便与徐鹤雪一同栽进了湖水之中。

        倪素双手撑在裙边才说了一句话，却见他将她的右放到自己的膝上，隔着罗袜，他手指的冷并不清晰，但他的碰却令她浑僵。

        “徐子凌，你能不能坚持住？”

        “也不会给我饭吃。”

        她上有种桂花的香味，是她偶尔会用的刨花水的味，徐鹤雪从她怀中撑着坐直，视线落在她的右脚，他虚弱到几乎只剩气音。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踝来回，倪素几乎整颗心都在随着他的手指而动，她摇：“我知你在。”

        徐鹤雪及时将倪素从水波里捞出，她猛烈地咳嗽，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嚏，两人立在浅水中，衣衫都被湖水浸，滴滴答答的水声不断。

        他上的莹尘又在乱飞，大片的霞光铺满他后，而他几乎难以支撑，形淡薄如雾。

        徐鹤雪垂着眼帘，看见她仰着脸，似乎正期盼着他给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嗯”了一声，嗓音沙沙的，“对。”

        明明是险些落入虎口的劫难，却被她用“机会”二字揭过，徐鹤雪神思混沌，莹尘又在他周散乱。

        他的声音越发低哑。

        “倪素，你不疼吗？”

        镜面一般的湖面被击破，水声激，波纹铺陈。

        倪素见他几乎要脱力，便也顾不得脚踝的疼，匆匆挪到他的边，扶住他。

        “是不是很怕？”

尘散开，刺入他的指骨。

        她出笑容，努力地扶着他往前。

        刘校尉立即大声吼：“何人在那儿！意何为！”

        他嗓音更轻。

        倪素倏尔想起青穹的话。

        风声呼呼，尘沙呛得倪素咳嗽了好几声，磨得嗓子生疼，“我想听你说话，你变回去，就不会与我说话，也不会……”

        倪素将他的手臂环到自己上，“现在虽是黄昏，荻花丛也不会有水，但每日荻花上滴落的水肯定也都落在了玛瑙湖里，多少会有一点作用的，对不对？”

        “只是扭到了……”

        徐鹤雪冰冷的手指抹开她前额的乱发，而她抬起，看着眼前这个人，水珠从他高的鼻端滴落，线条畅的下颌水珠晶莹。

        那些女子已不知所踪，而押送她们的兵士与那名校尉都已成了地上的死尸。

        刘校尉与随行的兵士们立即抽刀迎上去，风沙飞扬，刀剑相接之声绵密如雨，而倪素则趁机从衣衫里衬的暗袋里摸出一柄极小的匕首，割开绑住自己手腕的绳子，又立即解开边女子的束缚，低声嘱咐她们：“你们都是雍州人，应该知这城外哪里可以暂时藏，快走！”

        校尉吃痛，手指一下松懈，刀落了地，他定睛看自己的手，并无任何伤口，却不知为何疼得剧烈。

        他是一颗星星。

        “我们那么久都不出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倪素被晃了眼睛，她听见刃入血肉的闷声，一下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兵士膛被利剑穿透，重重地倒了下去。

        “可是，”

        “不疼。”

        “徐子凌！”

        她以一双泪眼望他。

        倪素的声音变得很小。

        点滴莹尘在弥漫的霞光里浮动，慢慢地入徐鹤雪的，他雪白的衣衫沾了些斑驳的血迹，俯从死尸上抽回剑刃。

        “也不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