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倪素“嗯”了一声，她还握着他的手腕，冰雪般的感，可是她是热的，“你看，其实你这样也很好。”

        “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退热？”

        “哪里难受？”

        “灯都是让青穹送去的，我两日没见你，你能不能好好地待着？”

难受。”

        她的声音裹着困倦，又带点笑意，  “不过，你要是回到天上，  是不是就能保佑我？”

        “所以你怀疑，他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一见他，就想抱抱他。

        徐鹤雪一手撑在毡毯上，要站起。

        “对不起。”

        不及徐鹤雪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算了，反正我问你，你都会说不疼。”

        “不是。”

        不入九天，不往幽都，那么他，还能容何？

        倏尔莹尘乍现，如同烟花一样，散碎弥漫，雀跃不止。

        倪素接着他的话，“是增援雍州的援军？是十六年前本该负责策应你，却没有收到你的军令的谭广闻？”

        天上没有神仙，  只有像他这样的星星。

        徐鹤雪半晌才。

        倪素却忽然握住他的手，他脊背一僵，回过的刹那，她靠过来，双手环住他窄紧的腰。

        她说。

        “那可能有点难，  是人怎么会不生病？”

        她也弄不清楚自己被他掌心覆盖的额究竟是因为风寒才那么热，还是因为她的心事。

        徐鹤雪低垂眼帘，  伸手取下她发间的白玉簪，单手将她的发髻拆散，认真地整理她的发，  动作极其轻柔，不肯弄疼她。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过热的温度，铺满他冰凉的掌心。

        收回手。

        倪素望着他。

        倪素的脑袋埋在他怀里，眼睑无端浸，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却依旧很平常，“你不星星，那要什么？”

        “倪素……”

        倪素看着四散飞浮的莹尘，说，“徐子凌，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在想，你多珍重自己一些，  不要再生病。”

        他就这么拥着她，  一动也不动，如同堆砌的冰雪，凝视着她的那双眼神情冷寂，“不能在天护佑你，但我无论在何，都会为你祷祝。”

        这些天，  倪素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任何纷杂的声音都会令她彻夜难眠，此时外面依旧很吵闹，  这座立于平原之上的孤城，正在艰难地求生，  城内没有人会睡得好觉，但此刻，倪素握着徐鹤雪的手腕，  却觉得很困。

        徐鹤雪哑声。

        “我高热要是不退，极有可能会昏迷，动血，惊厥，”倪素充分展现一个医者的所长，“要是再严重，还可能会死。”

        哪怕只有两日没见他，她也真的很想他。

        徐鹤雪安静了一会儿，说：“十六年前的那份雍州军报上写明，苗天宁为守雍州城而战死，那时与他交手的胡人将领正是耶律真，可耶律真却好像并不知苗天宁已死。”

        他颤。

        这一瞬，

        纵然她没有说她究竟发现了什么，但徐鹤雪亦从她看向莹尘的目光中有所察觉，他觉得自己此时衣冠在，在她眼前却好像又什么遮蔽都没有。

        “嗯？”

        第94章  江城子（三）

        “我的发，  你帮我拆掉，  不太舒服。”

        她如此平静，却将他的一只手抬起来，放到自己的额。

        她趴在他的怀里，半睁着眼睛，  喊：“徐子凌。”

        “我回不去，”

        “祈你无病无灾，一生自在。”

        倪素的手指轻敲他骨屈起的手背，“你膝盖疼不疼？”

        徐鹤雪过分清冷的眼里，涟漪微泛。

        “我去找田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