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将它按下去，它又跑出来，如此往复几回，青穹忍不住笑了一声，“算了倪姑娘，它好像不愿意。”

        约莫过了两盏茶，

        青穹双手撑着下巴，看她将莹光捧入碗中。

        半晌，倪素在心中断定，的确是脉无疑。

        来者不善，倪素心中很清楚，但天子敕令之重，绝非她一个草民可以拒绝。

        “倪小娘子，请近前为娘娘诊脉。”一名娥抬手，示意她坐到那靠近长帘的凳上去。

        那是与吴继康极为相似的一双眼，眼尾都略有些上挑。

        “你见娘娘时，小心着些，她有了孕，气与以往不大相同。”内侍说得委婉，冲着她一荷包的钱，他倒也多关切了她一声。

        内侍将荷包入袖中，一边走，一边低声与她，“贵妃娘娘子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怀了孕，咱家估摸着，请你来，也只是想见见你，让你请个平安脉罢了。”

        只有在受到重创之时，他才会变成这样一团莹白的光，倪素不知他究竟何时才能重聚形，但她与青穹一路行来，遇见有荻花丛的水边便会用水收集荻花水，只等他好起来。

        “倪姑娘……”青穹有些不安。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

        “贵妃娘娘有孕了？”

        吴贵妃扯着角，云淡风轻，“只是想见见你。”

        吴贵妃并未束发，此时毫无雕饰，如一块丰腴的美玉，披散着丝缎般的长发，正用一种冷厉的眼神审视着她。

        几乎是在倪素话音才落，正要松手之际，她忽然被反手攥住腕骨，力之大，那丹蔻鲜红的指甲几乎都刺入她肤。

        “好教我知，能令我亲弟康儿被砍示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内殿里才传来一名娥的声音：“请倪小娘子进来。”

        倪素淡应一声，上前坐下，“请娘娘伸出手。”

        倪素俯作揖。

        里面一用力，倪素前倾，对上一双眼睛。

        殿中一时几无人声，倪素垂着眼，只盯着自己的药篓，里面的莹光浮动。

        倪素才归京的第二日，她与青穹正在收拾院子，给霜戈和青穹的枣红腾地方弄槽，中一行人带着官家的圣旨前来，除了赏赐她一些钱帛以外，还令她入为贵妃吴氏诊脉。

        “你放心，”

        偌大的皇城，倪素是平生第一回  踏足。

        倪素看了它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尾巴。

        她说着话，将腰间的荷包解下，十分自然地入他手中。

        倪素应了一声，起以双手将圣旨讲给边的青穹，说，“你不必随我去，霜戈和小枣的槽还没好，工匠来了，你记得要请他们用茶吃糕饼。”

        内侍点，“自从安王殿下夭折后，这后里就再没有过什么动静儿，好在如今，贵妃娘娘肚子争气，官家又有子嗣了。”

        倪素垂首。

        倪素朝他笑了笑，“小女从未给中贵人诊过病，心中有些忐忑，便想先问问您，如此，我亦好在心中有个数。”

        一名娥在纱帐外禀报。

        吴贵妃住的朝云殿笼在一片淡薄的雾霭中，倪素跟随数名内侍娥入殿，淡雅的纱帐层层重叠，隐约有馥郁的熏香味袭来。

        倪素朝他摇，又指了指自己的药篓，里面的莹光跃，只有她与青穹才能看得见。

        适逢官员下朝，她跟随内侍在永定门外，看见许多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三三两两结成行，白玉长阶之上，是巍峨殿。

        “是啊。”

        守在纱帐前的娥们立时拉开帘子，倪素走了进去，只见淡青色的长帘后，一影倚靠在床榻上。

        “娘娘只是脾胃有些虚弱，但民女以为，中医正定然已经为娘娘用了好药。”

        语气之下，是绵密的阴冷之气。

        “娘娘，倪小娘子来了。”

        “民女倪素，拜见贵妃娘娘。”

手掌。

        那内侍摸着鼓鼓的荷包，挑着眼来瞧她。

        冬日晨时的雾还未散尽，寒气扑面，倪素没有多向那面看，她只是唤住前面那位宦官，“这位内侍官，不知小女可否先问问您，吴贵妃可是有哪里不适？”

        帘中的人或许一直将目光落在她上，但倪素却并不在意，她只是垂着眼睛，见一只白皙细腻，涂有鲜红丹蔻的手伸出，她便伸手探脉。

        吴贵妃是吴岱的女儿，亦是吴继康的亲姐姐。

        内殿里更一些，大约是烧着地龙的缘故。

        小枣是青穹给他的取的名字。

        医馆外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不通，颁圣旨的天使垂眸瞧着这个年轻的女子，“倪小娘子，这便随咱家走吧？”

        “多谢内侍官，小女明白了。”

        倪素言辞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