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官家。”

        “娘娘为难你了？人冻得跟冰雕似的，怎么也捂不热，”蔡春絮朝帘子遮掩住的后廊喊，“玉纹！玉纹快烧个炭盆来！还有热水！”

        她在看王法。

        “既如此，朕便准你太医局行走。”

        朱红的衣摆落在倪素的眼前，她没有抬。

        倪素跪了两个时辰，雪粒子落在地上已难化，一粒粒在的地砖上交织成清白的一片，她双膝几乎麻了，浑冷得彻骨。

        “原来是你。”

        “我不碍事，多谢你们关心。”

        蔡春絮才掀开帘子出来，也瞧见她这般狼狈形容，便立即上前与张小娘子一块儿扶她，“怎么了这是？”

        “娘娘脉象平稳，仅有些脾胃虚弱，民女以为，中的太医局已集齐了大齐最好的医者，他们的方子民女看过，都十分了得，故而，民女并未再为娘娘开方。”

        “张小娘子有喜事？”她看见了桌案上的请柬。

        “这儿怎么跪着个人？”

        “倪姑娘……”

        张小娘子面颊飞红，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才，“我要成亲了，就这两日，今日是特地前来，给倪小娘子你送请柬的。”

        “阿喜妹妹！”

        “说说看。”

        “可以。”

        倪素浑都冷得厉害，蔡春絮连忙将自己的汤婆子给她。

        “小娘子，你还看什么呢？”

        正元帝正往前，倪素却忽然出声，“想求官家一个恩典。”

        青穹连忙倒了一碗茶热茶给她。

        正元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一旁的梁神福立即小心翼翼地禀报，“官家，这便是从雍州回来的那位倪小娘子。”

        梁神福等人簇拥着天子往前，倪素方才敢抬首，只见那披大氅的帝王伸手揽过贵妃的肩，两人相携入殿。

        正元帝这才记起自己今日答应了贵妃，要此女进为她诊脉，“你怎么跪在这儿？”

        “民女听闻太医局中，为后妃们诊治疾病的医正们极富其能，民女行医多钻研女科，然，民女年纪尚轻，尚有诸般不足，若能得医正大人们指点，生而无憾矣。”

她乱动。

        “民女斗胆，”

        “你不是中之人？”

        倪素只这样答。

        倪素被冻得已经哑了嗓。

        她为何会跪在这里，正元帝心中一瞬了然，“贵妃此事得不妥，岂能因你不开方便要你在这里跪着？梁神福。”

        贵妃弱柳扶风，在廊庑里垂首，“官家……”

        正元帝的视线重新落在她上，一积雪尚未来得及拍去，雪水浸了她的鬓发，滴滴答答的。

        倪素笑了笑。

        正元帝大抵是没料想到此女所求恩典却只是这一桩事，他眼底稍有愕然，“想不到你一个女子，竟如此好学。”

        入内内侍省都都知梁神福眼尖地瞧见前面那上堆砌薄雪的一背影，被他扶着的正元帝上拢着大氅，抬起一双眼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倪素说。

        倪素抬，竟是张小娘子。

        如今大齐与丹丘再度剑弩张，正元帝才褒奖过这个在雍州上过战场，并为军民治病的女子，贵妃却立即将她罚跪在此，这实在不应该，梁神福听着官家唤自己，便立即招来两个小内侍将倪素扶着站起。

        一阵繁杂的步履声临近，倪素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却不敢回，只见廊庑里的娥宦官们都齐刷刷地俯。

        再回到南槐街，已是午时，她拖着又痛又冷的双才踏进门槛，便听得一声惊呼，“倪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在她为兄长讨回公后，第一个上门请她为母诊病的那个年轻女子。

        倪素喝了热茶，才觉得内里好受了一些，“蔡姐姐，张小娘子，你们怎么来了？”

        “不劳烦内侍官，小女便不去侧殿了，这就出去吧。”

        “官家，她还是那位在重阳敲登闻鼓，为兄长倪青岚鸣冤的女子。”梁神福凑近正元帝，低声说。

        “民女倪素，拜见官家。”

        被梁神福留下来的内侍官见她盯着朝云殿的殿门，便出声。

        “天寒地冻，送她去。”

        倪素扯了扯泛白的。

        正元帝神本就不济，不在外面多待，转见贵妃穿整齐地迎出，上没个披风，便皱眉，“怎么这般不顾惜自己的子？”

        殿中的娥出来，忙将厚实的披风裹到贵妃上。

        “我母亲的病已经大好了，我本想来谢谢你，医馆却关着门，今儿你这里又是换匾，又是开门，我听见消息，就来了。”张小娘子解释着说。

        这浑厚的嗓音落来。

        那个肯还给她兄长公，却不能还给徐鹤雪与靖安军公的王法。

        倪素俯作揖，言辞恳切。

        “你的脚，还成吗？”年轻的内侍低眼瞧她裙子上跪出来的濡雪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