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那个儿子？”

        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秦老医一顿，官挑起眼，“你要去？”

        秦老医官审视着她，“你为什么想去？”

        潘有芳说。

        “我自然知。”

        太医局多的是不愿去南郊别苑的医正，倪素主动请缨，这差事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的上。

        “既当了婊子，就别再想着立那牌坊。”

        大齐的亲王没有封地，并且不能出京，但嘉王一直是一个例外，他没有封地，却被长期安置在彤州行。

        “我知，你恨吴岱，”鲁国公了茶沫子，“可是立誉啊，你再恨，如今不也和他是一类人了么？”

        鲁国公材发福，脸颊胖胖的，导致眼睛显得小一些，却很锐利，他一笑，“立誉，你是在怪我父王，还是怪吴岱？”

        “听闻李庶人在彤州，亦是一位颇有声名的女子，我不忍她潦倒之际，又受病苦，所以……”

        “贵妃真是糊涂至极！她用内侄女去攀嘉王的亲，不就是要与咱们撕破脸么？”

        其实公主府的财产大分是来自于青崖州徐氏，当年驸徐清雨与母亲周氏携带年幼的徐鹤雪入京时，将徐清雨徐鹤雪两兄弟的父亲徐宪所有的家财也都一并带来。

        驸徐清雨病死，后来又是玉节将军徐鹤雪以叛国之罪被凌迟而死，文端公主接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郁结离世。

        一朝行差踏错，他终都要为南康王父子与吴岱收拾烂摊子。

        “但眼下，嘉王这桩事也不能糊，”鲁国公收敛笑意，将茶碗搁到一旁，他一双眼睛盯着潘有芳，“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如今姓董，名董耀，跟着他那个在临阳县令的舅舅董成达姓，之前替张公去代州查粮草案的人里就有他，我猜孟云献之所以重提这桩事，就是从他们那儿得的消息。”

        “多谢秦老。”

        究其原因，也不过是正元帝不想看见他而已。

        潘有芳靠在椅背上，神情凝重，“今日朝堂上，孟云献重提了文端公主府当年那批家财，国库里的数目和当年在公主府清点的数目对不上。”

        潘有芳撩起眼，“那公主府的校尉陆恒是如何死的，您与吴岱都知。”

        但这显然不能令旧党满意。

        只是她还没有去南郊别苑，嘉王以一副病跪在庆和殿外拒婚的消息便传遍了中。

        倪素点了点，“李庶人既已不是宗亲，我应该可以为她开方用药吧？”

        那是一个百年世族嫡系一脉的积淀。

        官家令嘉王回彤州，但派去护送的禁军却并不多，这不就是要让嘉王自生自灭么？哪怕死在路上呢？

        文端公主与驸又无子女，公主府连后继的人也没有，官家便主将公主府的财产全都充入国库，用以国事。

        房中倏尔寂静。

        此次回彤州行，正元帝又增派禁军，名为护卫行，实则是要将嘉王拘在彤州行内。

        “立誉，你得收拾啊。”

        “您当然知。”

        嘉王油盐不进，官家盛怒之下，便下旨令嘉王返回彤州。

        鲁国公脸上带笑。

        鲁国公面无表情，“我还知，此事若被揭出，官家就难容我了。”

        鲁国公一时却想不起那个人，“他是改了姓的？改成什么了？”

        潘有芳起整理衣袍，“国公爷放心。”

        倪素出笑容。

        “可别在里说这些夸赞她的话，”秦老医官抬手止住她的话音，“我晓得你是个有仁心的女子，钻研女科也是看不得女子的苦楚，既如此，此事我就帮你说一说。”

        “国公爷，如今却不是咱们该自得的时候。”

        是夜，鲁国公在府中与人饮茶，“瞧瞧那嘉王，却不肯领她的情。”

        文端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兄妹二人差的岁数大，文端公主出阁之前，官家对这个幼妹是极为疼爱的。

        “国库里只有四成，剩下的六成在您父亲南康王和吴岱手里，”潘有芳接过话去，“我曾以为，此事只有那陆恒最清楚，他死了，就没人查得清这笔烂账，可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潘有芳不言。

        “我知。”

        潘有芳手指一屈，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点了点，“我想想。”

        潘有芳心脏一缩，他一手握紧椅子的扶手，沉声，“国公爷，您应该知，官家最记恨有人在他眼子底下敛财没个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