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起来，屋里的老电灯灯越发昏暗。大家吃完饭又聊了会天便各自散去，庞贝心疼琪琪生了冻疮的手，便支使她先回屋休息，自己留在厨房里洗碗。

        他洗着洗着，不经意便听到后的门开了，以为是琪琪来撒，便也不回地说：“你先睡吧，我洗完了就回屋。”

        没有回答传来，他转过去，看到黑猫站在后。

        “哟，怎么了？今晚谁陪你啊？不会要我陪你吧？”庞贝油地开着玩笑。

        出乎他意料的是，黑猫默默锁上了门，又关上了窗帘，然后他抬起手拉开了面罩的拉链，轻轻把面罩整个取了下来，出了自己的脸。

        庞贝愣了楞，立刻停了下来，拉过巾干净了手。然后他走上前去，近距离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片刻之后才说，“谢天谢地，你没有毁容嘛。”

        黑猫腼腆地垂下了眼帘，然后按响了挂在前的语音：“庞贝，请你帮我一个忙。”

        “别这么见外，有什么事尽说。”

        黑猫便递给他了一个纸条，“你记下来后就烧掉。”

        庞贝接过后便打开来看，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僵，他没有坚持读完就把纸条成了一团。

        等黑猫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一弯银白色的残月投下的光，像是冰霜一样铺在屋檐上，冷冽的空气让人神经警觉，意识清醒。他吐着一团团白雾，踩着地上漆黑的影子，快步走回了自己那间小泥瓦房里。

        炉里的炭火还烧得通红，大鬼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正有节奏地发出呼噜声。黑猫在床边坐下，盯着那金红色的火光发起了呆，那不断生生灭灭的星火像是在黑暗中舞蹈的灵，让人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直到倦意随之升腾，他才起脱光了衣服，钻进了大鬼的被窝里。

        大鬼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冷不丁被一尸般浑冰冷的东西闯了进来，他一下就惊醒了，推了几下没把对方给推开，只能不耐烦地翻了个，蜷缩起来，由得对方占据了他一半的领地。

        又迷迷糊糊地睡了没多久，他最终还是被边人的动静完全吵醒了。

        大鬼刚刚翻过去想骂人，黑猫就低着拼命往他怀里钻，搞得他有点措手不及。他察觉到了他全的抽搐，下意识地去摸他的脸，却一下子摸到了满手的凉。

        “怎么了？”大鬼心里一紧张，睡意便退了个干净，“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伸去开床灯。灯光照亮了黑猫哭得通红的双眼，泪水还在不停地涌出，那双黑眼睛里却没有激烈的情绪暗涌，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就像是灵魂都湮灭了的模样。

        “早知还是让你睡青山那里，他会哄人，我不会。”大鬼把他漉漉的发捋到脑后，好给他干净泪痕，却始终不敢去看那双黑般的眼睛，那让人窒息。他耐着子劝解着，心里却早已厌倦至极，“别人遇到想不开的事大不了就寻死觅活个一两次，你这都闹了多少年了还没消停过？我是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你拉扯到今天，真的是受够了，凭什么就是我？你再这样，我迟早要把你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