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不觉有些扫兴，很难得一个病人在醒来过后，既没有呻着他的病痛，也没有出对边人哪怕本能上的依赖，这未免超出了坚强的范畴，显得不近人情起来，何况俊现在很想见到他脆弱的模样。

        齐洛缓慢地息，意识的片段从大脑里一一闪现，他想起自己是在驾驶过那架白天鹅般优美的战机回到训练场后，在模拟驾驶舱里，被那个骨悚然的银针刺进耳朵里，整个便像炸开了一般剧痛，瞬间就失去了知觉，之后便一直被乱七八糟的幻觉困扰。

        脑仿佛有上千条毒虫在蚕食着脑髓和神经，齐洛只觉比凌迟更加残酷的激痛，汗水不停地从他的额上落到俊的颈窝，两人的衣服都快被浸透了。他歇斯底里地抓扯着黑发少年的上衣，指甲在他洁净的背刻画出殷红的轨迹，齐洛在外的结实膛仿佛被水冲洗过一般，已经不再是少年的瘦削了，而已经是成年男子般的强壮，他重的息在那热的空气中升腾。

        窗外挤进的空气有着郊外独有的清澈，促狭的房间里压制着爆发，夜晚重新平静下来。少年温和地抚摸着他的脊背，直到感觉那绷紧得如同钢铁一般的肌肉终于松动了几分。

        俊咬牙抵受住那压力，被一个能超常的男子当作发痛苦的对象并不是个轻松的差事，拼命乱动只会让撕扯的疼痛加剧而已，他索用手反锁着齐洛，沉着下来等待理智回归到对方的意识中去。

        “姐姐……”

守夜，其余的人休息吧。”

        不知过了多久，或是已经麻木，或是肩膀上的压力真的小了下去，痛觉有些钝了，俊吐出一直憋在口的空气。他偏过之后，意外地发现对方正看着他，那双原本没有焦点的瞳孔也逐渐清朗起来，被异常的神智折磨得疲力竭的齐洛刚刚从梦魇中复苏。他彻底放松了施加在少年上残余的力，已经失去了任何攻击。

        “我睡了多久？”齐洛扶住额，试着动了动，眼前立刻因为晕眩而模糊了起来，歪倒在一边。

        俊被他不知轻重的力气得倒了口冷气，他试着挣脱却没有成功，齐洛死死抓住这唯一活动的物，不顾一切地将他拽过去。

        俊在深重的困顿之中被吵醒的时候，他翻了个，听见齐洛清晰的呼喊声。

        他为了让意识明晰起来而停顿了一秒，随即便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正在呻着的朋友边，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那热度就如同工作过度的引擎。

        2

        齐洛的木讷有时

        得知齐洛的情况是在午餐时候，听到多林大声抱怨他的室友一到晚上就会闹得不可开交，吵到他本睡不了觉，俊便私下找到了他，提出想暂时交换寝室。虽然这是明显违反纪律的行为，但多林面对仰慕已久的偶像，想也没想就应承了。

        “不是我，莫非你以为是那堆长翅膀的铁家伙？”俊忍不住挖苦。

        正想着去搓个冷水巾来的时候，他的手被这个烧得意识模糊的男孩抓住了，剧烈的不适感让他忘记了力，疼痛从那冰冷的手指传递了过来。

        “是我，你终于清醒了。”俊淡淡地回应，不动声色地拉起衣服，遮盖住了肩膀上血渍班驳的伤口，“还觉得难受吗？”

        刚刚接到的温度，齐洛便一把将他抱住了，力之大如同猛狮死死捕获了一只瘦弱的猎物，俊下意识用手肘撞击他的口，过激的反抗似乎惹恼了他，脑中狂澜的绞痛让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了少年的肩膀。

        “……飞机呢？”仿佛还有些残留的意识障碍，干扰着他的表达，于是他有点焦急的样子，“训练……进行到哪里了？”

        “快一星期了吧，”俊看到他微微蹙眉，自然地将手放在他额上，因为大量的出汗，之前灼热的温度已经冷却，他稍微放了心，“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好好睡一觉。”

        “俊……？”他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惊讶地发现下那双望着他的漆黑眸子，因为刚才的疼痛而带上了些雾气。齐洛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在确认自己真的是被他抱在怀里，还是只是幻觉――源于无发忍受在严酷的训练之后，独自疼痛的夜晚。

        看见朋友冷着脸沉默，齐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改口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日子……是你在照顾我？”

        “啊……！”

        俊被那狠狠的一咬痛得不过气，他慌忙地挣扎，想要脱开这个如火钳一般地勒紧他的双臂，对方的牙齿却更深地嵌进他的肌肉里去，只有一层薄薄的衬衣遮蔽的肤很快渗出了鲜血。

        而让俊觉得蹊跷的是，齐洛一点也不像患上重感冒的样子，他只是整天昏睡，即使在晚上痛得满床打，也无法清醒地认出好朋友的模样。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