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读完整个内容齐洛脸上的笑已经得快要堆积起来了，他将手中短短的几段话又快速浏览了一次，意犹未尽地折起来放在了盒子里，重新恢复了收拾行李的速度。这是俊最近寄给他的一封信，邮戳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但因为每一封他都忍不住拆开再重读，原本预定的二十分钟打包好行李已经超时了一倍。

        那些艰难的浴血奋战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归心似箭的心情轻快地就要雀跃起来。意识中俊的脸庞此时仿佛突然鲜活了，从榨干他一切力的服役生活的涩泥土下生机地复苏。

        只想再次看到那时的笑容。当年的那一刻，齐洛不知在虚无的黑暗里跋涉了多久，终于逃出了死神的国度。出现了意识的微光时，他发现自己全绑着绷带，丝毫无法动弹，唯有左手在外的指尖被谁握得发痛，他睁开眼睛，在他病床前守了十多天的少年，终于赶得及第一个送上早安。豪无心理准备加上两张脸过于靠近，那个足够灼伤人的笑容差点弄得齐洛又背过气去。

        4

        从风壑基地的宿舍楼中走出，脚刚沾到外面破损的水泥铺地，便迎面撞见了在门口抽烟的青年，对方的上还穿着飞行服，显然也是刚刚执行完了任务。

        “真的，就要走了？”他把手中在等待中燃烧怠尽的烟扔到地上，用脚几下碾灭，随即展开了一丝苦笑，“为什么不再来试试米迦勒？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每月新出厂的量产机都几十架，还怕找不到合拍的？”

        “没用的，”齐洛释然地摇了下，拽紧行李包的带子朝前走了几步，“试多少次都一样，我不能驾驶别的米迦勒了。”

        “随你自暴自弃吧。”他似乎也不打算多劝，把子一侧，让出条路来。

        齐洛自我解嘲一般耸耸肩，重新打量着眼前这矮他半个脑袋的年轻人。三年的时间，光阴的霉屑已经填平他所有伤痕，当心灵从那片崩塌的废墟下挣扎出来，所有知觉就已经冬眠，让轻狂的眉间皱折，无一例外地变得平和，连笑的表情，都完全变了个味。

        “对了，凌驹。”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心中那个老是盘踞不去的黑影，又在此刻冒了出来。

        那转瞬即逝的，画有一白色折型符号──像是个字母“l”的东西，是敌方的战斗机吧？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在万米高空以那样的神速移动的物难是只抓瞎的蝙蝠吗？可奇怪的是，在之后的战局直到返航的整个过程中，它都没有再次现，即使认真询问同一机组内的每个飞行员，得到的回复也都是“从到尾都没见过。”

        “怎么了？”看他迟迟不接上下文，凌驹忍不住问到。

        “不，没什么，”他抬望着在初春时节接近无色的清爽天空，这争斗的一切都将和他没有关系了，从这刻开始，他应该习惯和这诡谲的云雾和玩命的生涯提前划清界限，“最近总是一些白日梦，伤脑啊。”

        “这病还在呢？”凌驹的语气鲜少地带着几分同情，上前扎实地拍了把他的肩膀，“看来你脑子果然坏了，如果只是在驾驶米迦勒时会出现幻觉就算了，万一留到了日常生活里……你还是趁早去看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