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伴侣，那么你应该去找你的同类，去找一条人鱼，而不是为人类的我！”

        这绝不是里安的真心话，他被愤怒搅浑了大脑，他说完那些话后立刻便感到后悔，因为人鱼出了受伤的表情，但里安不认为自己有错。

        西尔维迟早得认清这一点，如果他还想要里安健康长久地活着，他就必须忍受里安只能生活在陆地上这个事实。

        里安不愿意承认是的不适令他变得脆弱，可他的确有些害怕，而这害怕他只能独自承受，因为他的伴侣是人鱼，他们拥有完全不同的生理构造，更不要说他们还无法顺畅地沟通。

        里安觉得自己病了，也许还病得很重，他的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病变。

        比如他对淡水的需求逐渐变少，食量却变得很大，他总是想吃东西，不是那种心烹饪的人类熟食，而是带着血腥味的生肉，他开始迷恋牙齿撕扯肉质纹理时的快感。

        如果说口味的改变还可以用环境的变化解释，那么里安肺的疼痛和双骨骼的麻则一定是由疾病导致的了，虽然这些症状都不太严重，可它们常常导致里安难以入眠。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没办法告诉西尔维，后者也不能理解。

        而每天这些不适如同慢病折磨着里安时，他都会更加怀念过去，怀念自己在陆地，在研究所的生活，至少在那里有医生，他能得到治疗。

        “呜……”

        人鱼发出小声的哀鸣，他不安地望着里安，也许在歉，或者试图和好什么的，可里安不想再像往常那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合他了，他垂下，转独自走回了。

        这一天晚上，人鱼没有返回里安边休息，但也没有离开，他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叫里安知他睡在了外。

        可里安宁愿西尔维对他发脾气，回到大海里去，这样他就有理由继续自己的坚持。

        里安的心在尖叫着抽痛，他知自己有些过分，西尔维从来都不想伤害他，这是物种之间的鸿沟，他们只是缺乏沟通，可里安自一般固执地不肯低，哪怕他难过得想要落泪。

        这一夜里安几乎没怎么睡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撕扯着他，而当他在第二天清晨走出，看见守在口的人鱼时，他终于妥协了。

        整整一夜，西尔维没有离开口半步，凛冽的海风一刻不停地啃噬着他的肤，掠夺水分，人鱼用于保护肤的粘失效了，干巴巴地贴在肤上，一块又一块，像给人鱼上裹了一层难看的茧。而他那条长尾巴更是完全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上面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块。

        可西尔维对此毫不在意，他只关注里安，在里安走出的那一刻，他立刻用尾巴支撑着站了起来，可又不敢靠近，只可怜又委屈地看着里安，渴求他的怜悯。

        罪恶感在此时攀升至峰，里安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痛恨自己，他立刻冲上去抱住了西尔维，抚摸他皱巴巴的干燥背鳍，内心无比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