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这样说。

        里安并不清楚在人鱼这种生物里是否存在这样的概念，也不太在乎西尔维是否真的“爱”他，他只是想表达，想叫西尔维明白他的心意。

        里安不再奢望离开这座小岛，他选择坐在海边陪伴人鱼，希望在肺病和疾杀死他之前，能给西尔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越来越近了。

        他终于发现，这一次的飞机不再只是路过，它的目的地是里安所在的这座小岛！

        大海宁静得可怕。

        里安感到自己是被命运纵的木偶，看不见的引线支着他的，他站了起来，仰盯着那不断驶来的直升飞机，朝着它的方向直直冲进大海。

        这是一个带着人鱼气味的腥香的吻，西尔维对里安说：“爱。”

        然而命运的乐章总是在低骤然迸发出响亮的音阶，著者从不在故事的转折标下脚注。

        里安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的脑袋里拉起了警铃，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里安感到自己似乎在把“爱”的定义变得更加混乱，但他就是无法停止这么，因为西尔维的神色是那样的认真，当他们四目相对时，一个吻就诞生了。

        里安的心脏在口剧烈动，因为兴奋，因为紧张，因为愧疚。

        “这也是爱。”

爱。”西尔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安，他像是在询问里安这个词的意思，又像只是单纯的附和。

        第73章

        里安不知该怎么对西尔维解释，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好准备与西尔维告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这架飞机只是路过，这样他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坐下来，同西尔维好好解释，他必须得离开他一阵子。

        就在此时，西尔维也来到了里安的后，他同里安一起，仰盯着那不断靠近的，发出刺耳噪音的人类造物。

        “我爱你，西尔维，我爱你，但是…

        耶罗姆的终端此刻正躺在里安的手腕上，这一次它没有再消失了，但里安也失去了使用它的兴趣，这座小岛搜索不到任何信号，也不太可能有另一个终端会接受到它的求救信号。

        夜深了，里安在人鱼的歌声里沉沉睡去，梦里，他又回到了大海中，海水温柔地抚摸着他，像母亲的怀抱。

        他拥抱西尔维，告诉他这是“爱”；他亲吻西尔维的脸颊，告诉他这是“爱”；他将西尔维的手蹼放在自己的前，叫他感受自己因为贴近爱人而悸动的心。

        就在里安决心留在岛上度过余生的当天下午，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了飞机扇叶旋转的轰鸣。

        那架直升飞机越来越近，里安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里坐着的飞行员。

        在人鱼单纯直白的注视下他突然涌出些羞赧的情绪：“我从来就不擅长解释概念，你大概听不懂，但是我想让你知，没人能阻止死亡的降临，但死亡也不能阻止爱的延续……”

        必须得开口说些什么了，里安回过，他深深地凝视着人鱼的眼睛，不停对他重复三个词：我爱你。

        这不太可能是因为里安用终端发出的求救信号获得了回应，这几天附近都没有任何飞机或者船只经过，唯一的解释是联盟救援队在打捞研究所被摧毁后的残骸，接着他们顺着耶罗姆救生艇的航行轨迹找到了这里……

        在孤岛上过了两周原始人的生活后，里安终于可以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他不用再遭受病痛的折磨，他得救了！

        今天本该是晴天，中午时阳光明艳，晴空万里，但此时，阳光消失了，乌云聚集起来遮住了太阳。

        但突然——

        “是的，爱。”

        不重要了，这架飞机为什么而来一点儿也不重要。

        可是现在，他该说些什么呢？他该用哪个词充当这段离别宣言的首字母？

        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