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光的地面上，把寂静反出去，撞在左右的墙上，不在里安的门前任何停留。

        里安愣愣地站在房门口，那些恼人的声音消失了，但它们可怕的余韵仍旧在里安的耳里回旋，像某种高分贝噪音导致的耳鸣。

        “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穿着白衣着口罩和帽子的瘦小男人突然出现在里安后，他的说话声吓了里安一大。

        “老天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里安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得不将后背紧紧贴在门上以获得支撑。

        这个医生叫迪，在罗伯特进行完早间问候后，剩下检测和记录的活儿大都由迪和他的助手们完成。

        老实说，里安不喜欢他。当然，里安对这间医院里所有同他见过面的医生都不抱有好印象，他们总是把自己包裹在白色的医疗用里，只出一双幽暗空的眼睛，里安甚至怀疑白大褂，口罩和帽子是他们的一分，如果强行扯掉它们就会出肤下血淋淋的肌肉。

        “巡楼碰巧看见你出门，发生什么事了吗？”迪一字一顿地说，他连声音也充满了古怪的机械感。

        “我似乎听见……算了，没什么，”里安把刚才的一切归结于他的错觉，这没什么值得说的，他于是转变话，“我只是有些无聊，想出门走走。”

        迪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再抬用那双几乎看不见眼白的黑色眸子看向里安：“我可以陪你去花园里散步。”

        里安去过楼下的那座小花园，那里种满了鸢尾花，紫荆和松树――完美的自然氧吧，舒缓病人的忧郁情绪应该是设计师的主要意图，然而里安很怀疑是否真的会有病人能在那儿获得神上的放松，至少他完全不能。

        那座漂亮的小花园太过安静，它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人类的说话声也听不见。它像是某个vr游戏里专门为玩家制作的虚拟世界，它的每一株植物都拥有完美的数据模型，完美到令人一看就知是假的。

        所以里安在稍作犹豫后拒绝了他：“你还要巡楼不是吗，不打扰你工作了。”

        迪点点，转离开了。

        里安回到病房中躺下，完全丧失了睡意，他试图把刚才那阵吵闹的人声合理化――也许那些声音来自窗外？

        里安重新爬起来，站在窗边朝外面望去，他住在三楼，楼下就是小花园，再远一点就是围墙了，一高得离谱的围墙――里安猜测它可能有八米高――围墙外隐隐有什么建筑，里安不知，那儿距离他太远了。

        回到床上后，里安仍旧感到困惑，因为这栋建筑里几乎没有住人，他曾见过一两位神秘的“病人”，被众多人簇拥着送进楼上的病房，几天后又被人簇拥着离开，全程都非常安静，像在秘密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严格意义上，这儿算不上传统的医院。

        “这里是去年才新建成的高档疗养院，入住需提前预定。”

        这是当时里安询问某位护士后得到的答案，里安咀嚼着“高档”这两个字，猜测自己多半是凭借格门迪住进这里的。

        里安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迎来了夜晚的降临，在迪对他进行过一系列例行问诊和记录后，里安用终端阅读了几则新闻，接着便打算睡觉。

        今天到此刻为止都差不多是昨天的复制，平淡，单调，无趣。

        里安的肺和双仍旧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睡眠，更令他在意的是缺失的记忆，现在的里安是缺少一块齿轮的时钟，有豁口的链条，斜了的桌子，虽然勉强能够使用，但运作起来的嘎吱声无疑昭示着他的故障。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