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的眼神。

        默尔曼在里安的嘴上印下安的一吻，接着纵飞行升上了半空中，他的技术并不熟练，飞行有些摇晃，好在很快他就掌握了技巧，朝远的高山悬崖上飞去。

        在那里，里安看见了一栋古朴的木屋，像是好几个世纪前的老古董，但鉴于它的地段，它更可能是某位富豪享受自然生活的度假别墅。

        默尔曼就这样带着里安下了飞行，进入了那间屋子，他叫里安在客厅里坐着等他，他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后再把里安叫了进来。

        里安机械地听从指令，直到他终于被温热的水包裹，默尔曼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几乎要崩断的紧张神经。

        没事了。

        里安知他们成功逃出了那里，他们安全了。

        但是，他看着自己手心，那些沾染到鲜血的地方早就被海水清洗的一干二净，再也找不到痕迹，就像那些渺小的，不值一提的，无辜生命的逝去，里安企图抓住什么，挽救什么，可他什么也不到。

        在观察水箱里拼命用撞击玻璃的圆鲸……

        已无法辨别所有者的残肢和鱼尾……

        维生里奄奄一息的畸形实验……

        那些躺在不明病房里的女……

        被切掉尾巴的人鱼……

        一个人类究竟出卖了多少良知才能到无动于衷地犯下这些罪孽？

        里安还记得自己掉那些维生的电源时，巨大的充电接口掉落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让人想起婴儿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可那却是一个灵魂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他真的对了吗？

        里安不知，或许他只是和那间疗养院里的魔鬼出了同样的事——

        伪装成上帝随意决定了一个生命的来去。

        “对不起，对不起……”

        里安再也无法忍受，他蜷缩在那陈旧泛黄的小浴缸里放声大哭。

        默尔曼脱掉了透的上衣，他的发还在滴水，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坐在浴缸边的地板上，一言不发地守着里安。

        窗外逐渐传来细密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