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不是吗。

        虽然早有准备，刚才在浴室洗澡，里安发现自己的大上出现了隐约的鳞片状纹路时，还是一阵心惊肉，他没把这事告诉默尔曼，也许后者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告诉他。

        里安不知那间疗养院的实验正在把自己变成什么怪物，他甚至不无讽刺地想，如果是人鱼，那或许不坏？

        他们不择手段想得到的东西最终降临在了里安的上，也许这就是命运。

        里安的逃亡生活再一次平静了下来，默尔曼说过几天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最快一天就能回来，如果遇上麻烦，也许要拖延几天，总之绝不会超过一周。里安感觉出这是默尔曼不愿分享的私事，因此他不会强迫对方一定说个清楚，伴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以及个人空间。

        虽然里安不会承认，但他常常在暗地里把自己与默尔曼那位不负责任的前任比较，他希望自己得比对方更好，默尔曼应该了解到里安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安德烈夫妻因为工作的缘故，并不经常在家，而如果他们偶尔能回家吃晚饭，一定会叫上里安和默尔曼――他们必定清楚里安的份，但他们从不提及，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是一对非常热情且真诚的夫妻，毫不避讳地在里安面前相互抱怨工作，调侃高得离谱的物价，又或者分享自己今天犯蠢出的丑。

        里安新奇地看着他们，像看着另一个星球的生物。

        请原谅他的大惊小怪，毕竟这是里安一次碰上这种相模式的夫妻，和谐，愉快，包容，伴侣相互扶持，这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家庭关系，好得令里安觉得不真实。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糟糕事，里安不敢轻易相信他们，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确从这对夫妻的眼神里看出了异样――他们在看向里安时，特别是看向默尔曼时，总有一种热烈的情感，里安很难形容，并非是研究所那种把他们当实验的狂热眼神，而是……崇敬，又或者倾慕？里安说不上来，他总有种自己是祭坛上的神像的错觉。

        这种错觉或许是由另一重原因导致的，那就是这间屋子里的宗教氛围――海神教。

        里安知自己不该随意评价收留自己的恩人，而且他也必须得再三强调，他对任何宗教都并无偏见，只是安德烈和苏珊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里安面前掩饰他们的信仰。

        里安没有随意在别人家走动打量的坏习惯，可他同默尔曼住在客房，总得去餐厅吃饭，总得去厕所，那么他就不得不路过客厅，如果有房间没关门，他的余光就会不由自主地扫上那么一眼，由此他在屋子里的墙纸和装饰物中发现了许多与海神教相关的图案和标志，比如一些海浪条纹，波冬和末日戟，各种人鱼形象……

        最关键的是，里安偶然在沙发上看到了一本叫《大海的指引》的装纸质书，这可是海神教里如同《圣经》一般的存在――它的内容在网上到都是。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默尔曼也信仰海神教。

        而且从安德烈在新闻里的讲话也能看出，他们是海神教温和派那一挂的――激进派鼓励所有人现在就该去海。

        里安对安德烈的印象也不错，因为后者声称自己会在上任后治理海洋污染问题。

        也许在几个世纪前这样的口号到都是，也无人在意，可在如今的末日时代，说出这样的言论可需要不小的勇气，就好比一只蚂蚁妄图阻止喜拉雅山的坡，只会显得自不量力，引人发笑。

        里安猜测，这也同样能解释为什么安德烈在民众中人气颇高，因为他获得了海神教信徒的支持――虽然他并未表自己的信仰，但比起如今当局尖锐的反对态度，他的政见受到了普遍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