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夏说：“在那边坐着。”

        云予说：“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

        “随便了几个菜。”陈明夏没有细说。

        屏幕里出两张脸，他爸妈都在对面。

        陈母问：“你朋友呢？”

        云予扬了扬眉：“男朋友也是朋友。”

        云予的背贴在沙发上，伸长手摸到茶几上的纸盒，抽几张纸给陈明夏脸上的汗。

        云予为公司领导，平时会用到2~3个手机，这个手机是他最常用的一个，号码只有来往比较频繁的合作伙伴和亲朋好友知，但每次节假日仍旧会被消息轰炸，还不得不回。

        气氛正僵着，云予起大步星地走了过来，把脑袋往镜前一凑，笑容满面：“叔叔阿姨，我是陈明夏的朋友，我姓云，你们叫我小云就行。”

        陈明夏：“……”

        陈明夏忍不住笑：“听着有理。”

        “能。”陈明夏说，“我开的免提。”

予说是在旁打下手，实际上帮不了什么忙，陈明夏围着灶台打转，他围着陈明夏打转。

        云予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支着下巴看他，和他四目相对后，嘴角一翘，冲他眨了眨眼。

        从今年埋苦干到了第二年，两人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阳历新年第一天，很多人在相互发祝福消息。

        “也行。”陈母高兴地说，“我和你爸今年过年也要回去。”

        他停下动作，定睛一看。

        家里开着空调，气包裹两人，他们上全是汗水。

        笑容凝固，就在一瞬间。

        陈明夏抬眼看他。

        “明夏，元旦快乐。”陈母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你们学校放元旦假了吧？你回家了还是在学校里？”

        陈母见陈明夏沉默，还以为自己儿子不乐意，赶紧补充：“就扫一下，五六秒，让我和你爸看清个人影，你假装和我们视频，把画面转到后面那个镜，别被他发现了。”

        两人是一起忙到晚上八九点，终于好晚饭。

        陈母想到什么，脸色一僵：“对了，你朋友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陈明夏和云予浑是汗地挤在沙发上中场休息，各自看手机回消息。

        陈明夏微愣，两种想法在脑海里冲撞了下，他在撒谎和坦诚之间选择了后者：“我在朋友家里。”

        吃完饭，洗了碗，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跨年演唱会，看着看着，电视里的歌手开始飙高音，沙发上的两人也进入正题了。

        “我和你爸都没见过你的朋友，让我们看看吧。”陈母小声地说，“不用打招呼，你偷偷把视频扫向他。”

        陈明夏没有放下手机，发了条消息才对云予说：“我没什么朋友，他们经常叫我多交朋友。”

        对面的陈母刚说完，像是发现什么，忽然把脸凑向镜：“我看你这背景不像在你的寝室啊，你在外面吗？”

        陈母和陈父：“……”

        陈明夏还在犹豫。

        “吃了吃了。”这次说话的人是陈父，比起喜欢念叨的陈母，陈父和陈明夏一样沉默，“我们吃的饺子，你呢？你吃的什么？”

        陈明夏默默听着，目光扫向餐厅的云予。

        陈明夏的汗太多了，都滴到他的脸上了。

        刚才可以让陈明夏出力，这下只能云予亲力亲为，正苦哈哈地回着消息，一只手举着手机递到他的眼前。

        “好。”空气安静了下，陈明夏问，“你们吃饭了吗？”

        衣服子脱了一地，两人第一次在沙发上，云予的新奇和亢奋都写在脸上，用力扒着陈明夏的肩膀。

        “我没回去。”陈明夏拿手机对准自己的脸，尽量不让镜里多余的空间扫到后的装修，“只有三天假期，回去很赶，等放寒假再回去。”

        云予突发奇想：“以后的时候还是准备一条巾吧，你出去跑步不是也带了巾吗？我看不错。”

        陈明夏和父母联系的时候不多，但每次联系都用微信视频，他爸妈年纪大了，比起打电话，更喜欢在视频里面对面聊天。

        刚在桌前坐下，陈明夏的手机响起铃声，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他妈打来的微信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逝。

        陈母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陈父，随即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和陈父的现状，陈父早就康复了，现在不错，干重活不在话下，他们前几天也收到消息，官司打赢了，工地那边得赔钱。

        陈母和陈父立刻坐着，笑呵呵地和云予打招呼。

        陈父哦了一声，哑巴了下，似乎不知该说什么了，讪讪看向陈母。

        陈明夏：“……”

        陈明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找了个相对角落的位置才接通他妈的视频。

        陈明夏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回屏幕上。

        挂了视频，两人坐回桌前，云予笑得直不起腰：“你妈真可爱哈哈哈哈哈！”

        云予拍他的背：“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