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安玉的眼神仿佛被着一般，忙不迭地往下垂去，他小声回答：“明白了。”

        “……好。”

        若季明里和小鱼去问上李大壮一嘴，便会得知事实并非如此，李大壮压没说过这种话。

        他正要开口赶人，安玉一声不吭地转走了。

        安玉点：“听懂了。”

        “原来如此。”

        他挠挠脑袋。

是该开几服药补补子，不过开与不开都是帮主你说了算。”

        如今大家都知帮派里是个什么情况，一服补子的药放县上少说半两银子，一服肯定不够，哪怕一服煎上七八次煎成渣了，也要三四服打底，若是帮派里的人自然无所谓，可安玉连帮派里的客人都不是。

        “对了。”季明里说，“我这儿没有煎药的锅子，你再让小鱼带一个锅子来。”

        吴婉连忙双手接住：“帮主，这是？”

        吴婉走到门口，季明里又喊住了她。

        吴婉走后，季明里也叫安玉回屋呆着。

        “二壮说他来。”小鱼说，“大壮哥想从那人嘴里获取一些消息，但大壮哥忙不过来，就让二壮多来转转。”

        季明里叹息一声，端起碗筷干了三碗米饭。

        “昨天你见过那个穿黑衣服的，他叫小鱼，今后他来负责你的一日三餐，你有事找他就行。”季明里说，“明白了吗？”

        季明里说了半天，口干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看到安玉还在凳子上坐着，便摆了摆手：“去吧。”

        “我知你不会死。”季明里不想和他掰扯这个话题，继续摆手，“去吧去吧，大夫说你要多休息。”

        两人一站一坐，四目相对。

        季明里将茶杯放回原，一雾水地反问：“我帮你什么了？”

        吴婉惊讶不已，表情复杂地看了眼安玉。

        他们的浪山茶棚开在山脚和山腰之间的一条官上，那条官与他们帮派通往丰阳县的山路相交，从遥远的余永县过来，途径二十多个县城，跨越七八座叫得上名儿的大山峰，最终抵达京城。

        “你为何帮我？”

        弯弯绕绕的想法挤满季明里的脑海，他嫌麻烦，便掐去尾地说：“你好歹住在我这院里，我可不想死在我这院里。”

        安玉说：“我不会死的。”

        不过他出钱并非纯粹为安玉着想，一是安玉脸色着实难看，不久前在院子里仿佛风一刮就倒，二是他想利用安玉把尹山引出来，安玉不能有事，至少在他们抓到尹山之前不能有事。

        真是奇怪的人。

        “帮我出钱拿药。”安玉没有之前的瑟缩，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季明里，“一两银子不少，你可以不出，让我自个儿休养。”

        小鱼说：“帮主，隔那人不归我。”

        在小鱼收拾碗筷时，他想到了隔的安玉，便吩咐小鱼：“隔那个虚着，你别跟往常一样扔几个冷馒打发人家，上点热菜热饭，让他好生养养子。”

        吃过饭后，季明里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让小鱼喊上李大壮等人一起往山下走。

        安玉半天没有动静，杵在门口，表情晦涩难辨。

        季明里说：“我来出钱，等会儿让小鱼拿艾草时顺便把药拿来。”

        季明里皱起眉，只觉安玉看来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好像被什么盯上一般，浑的鸡疙瘩都冒起来了。

        季明里：“？”

        安玉本来垂着眼帘，闻言也看向了季明里，他的眼眸很黑，宛若望不到底的深潭，看不清里面的水涌动。

        半晌，就在吴婉以为季明里会就此作罢时，却见他杵着手杖站了起来，随即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再出来时，他将手里的一锭银子抛向吴婉。

        以往浪山茶棚开在官附近，能引到许多路过的车行人，大家奔波劳累，愿意停下脚步在茶棚里歇上一时片刻，生意最好时，仅是茶棚赚到的钱就足够担起整个帮派大半月的开支。

        安玉愣愣看他，叫了几次才回神。

        季明里简直被问得摸不着脑，心想有人替你出钱还不好吗？以前他伤得严重，连普通草药都买不起，若有人能在那个时候替他出钱，他会记上一辈子。

        季明里一愣：“那归谁？”

        安玉慢慢起，似是一直在思索什么，好不容易将步子挪到门口，他又突然转了回来。

        晌午，小鱼送饭过来，和昨天一样的两菜一汤，也和昨天一样少油寡盐。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把外面的院子扫了，还有你住那间在内的所有屋子，厨房也要打扫，我这间就不用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季明里说，“听懂了吗？”

        季明里知吴婉的意思，一时陷入沉思。

        但他们哪儿想到李二壮会撒谎？

        那条弯算得上交通要，因此来往车不少，有官府的人、有生意的人、也有普通百姓。

        言外之意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