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季明里有点想出去看看，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光影时明时暗，化作一团巨大的圆形光晕,  中间有黑色人影，逆光朝他走来。

        安玉的语气又轻又柔，温热的气息全洒在季明里脸上。

        小鱼小鸡啄米似的点：“好。”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意识仿佛陷入一片柔的沼泽里，越下沉越模糊,  后面他已然不清楚自己在何，眯的眼里只瞧见了一点微弱的光。

        小鱼进来撤走碗筷，顺便把桌子拭干净。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安玉的状态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普通人哪儿像这样？

        当真好透了，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

        安玉抚摸他脸颊的时候重新往下，和另一只手一起游走到口位置，徘徊片刻，进入水里往腰腹摸去。

        季明里抬起两条胳膊搭在木桶边缘,  仰糊里糊涂地想着，不多时,  困意来袭,  他的眼逐渐变得沉重。

        把饭吃完，几人也先后散了。

        起来了？

        紧接着，一双微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那双手宛若藤蔓一般纠缠他的，明明沉在水里，可碰到的每一都得活像点了一把火，随时都能让他整个人燃烧起来。

        某些变化来得意料不及，他听到响起安玉的笑声。

        不过安玉从他的小表情理解到了他的意思，放在肩上的手蓦地往上，手指一点点地抚上他的脸颊。

        季明里终于有所动作，却也只是微弱地眨了下眼。

        “罢了。”季明里说，“你平时多关注着他，若他有哪里不对，及时去找吴婉。”

        他脱了衣服搭到架子上，赤条条地坐进桶里。

        “对了，老大。”周贵问季明里，“尹山那边还有消息吗？”

        梦里安玉似乎碰了他的脚,  正是受伤的这只脚。

        不过现在是夏天，季明里洗惯了冷水，只要洗澡水有点温度就行，不至于受凉染上风寒。

        “你的脚还没完全好，我再帮你一回如何？”安玉弯下子，几乎面贴面地说，“但你不能动，都得听我的。”

        “不舒服？”

        “是啊。”小鱼说，“之前安公子又是晾衣服又是打扫院子，我都把药煎好了，他还没忙完，不知是不是累着了。”

        季明里关上屋门、落了门栓，把屋里多余的蜡烛灭，只留中屋的一盏烛台，昏黄的光照亮浴桶这边的小片天地。

        季明里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这句话的义，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不是什么好话，手指微动，试图靠着浴桶边缘站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蓄力，又被有所察觉的安玉轻轻按住肩膀。

        他在厨房里烧了一大锅水，接着一桶桶地往屋里拎缸里的冷水，拎了大半桶的水又等上一会儿，厨房里的水烧开了，他分两次地把热水运到浴桶里。

        他出汗量大，衣服每天都得换、澡也每天都得洗，伤到脚的这段时间来，他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是打一盆水将就。

        季明里坐了许久，听到外面没动静了，便起拎起一只桶出去。

        “脚还疼吗？”安玉轻声问。

        季明里依然保持着仰的姿势，从他的角度,  足以看清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是安玉的脸。

        季明里嘴巴微张,  想说不疼了，可他发不出声音，连眨动眼睛都不到。

        “好。”

        屋里有浴桶，很久没用了。

        不过梦归梦,  不能和现实混为一谈。

        季明里的大脑里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困得睁不开眼，甚至分不清这是梦想还是现实。

        浴桶里的冷水超出热水太多，中和过后仍有些凉。

        他的不受控制，呼变得沉重。

        说是吴婉替他治好了脚，也好得太快了,  简直快到离谱,  可说是他的脚自个儿好了，那就更离谱了。

        “暂时没有。”季明里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说，“暂时不尹山那边的事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好。”

        季明里百思不得其解,  莫名想到那个困扰他一天的梦。

        脚步声来到后,  那人停在浴桶前面。

        季明里问他：“安玉呢？”

        “你起来了。”安玉说。

        隔着清凉的水，他仔细观察自己受伤的脚。

        只是不舒服而已。

        第186章  山里恶匪x被抢男媳妇

        “安公子刚喝完药，这会儿在屋里休息呢。”小鱼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安公子貌似不太舒服，这儿也没什么胃口，我听李二壮说饭菜剩了不少。”

        季明里自己受伤的脚,  从小到脚踝，没有任何痛感。

        “别动。”安玉似是蹲了下去，贴在他的耳后说，“我不是说了帮你吗？”

        安玉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低和他对视。

        季明里沉默片刻，见小鱼收拾好了要走，又想起来吩咐：“你出去跟他说一声，今晚好好休息，不用给我打水。”

        什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