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安玉拿着面摆弄，倒是季明里往楼上看了两回。

        季明里拉着安玉挤到了中间的位置，反正在这儿听曲儿不要钱。

        “不买了。”安玉的声音从面后面传出，面制作得并不细，只有眼睛挖了两个小孔，周围火光明亮，映在小孔后面一双黑亮的眼眸里。

        安玉没有挣扎，安静地缩在他的怀里。

        在温知文看来,  这个季明里多少有些本事。

        季明里倒没注意男人的视线，他光听女人嘀咕去了。

        “还要多久呀？想看场烟火可真不容易。”

        季明里没再说话。

        老杨安他：“会有机会的。”

        男人安女人：“快了，上就是新年了，今年应该也是准时的。”

        那座桥似乎是一座新修的桥，横跨浪河，不过浪河也没多宽，若在平时，两人几步路便能走完那座桥，可这会儿在年三十里，桥上也是人挤人，半天走不出两步。

        安玉既不说话、也不挣扎，乖顺地跟着他走，直到走到桥停下。

        老杨见温知文蠢蠢动地想下去打个招呼，顿时脸色微变，连忙说：“浪浪帮派的人暂时不知少主与我们相识，就算以后在其他地方遇到，我们也全当不认识他。”

，又确认了一遍,  他视力不错，通常不会认错人，只是要说少主跟着一个陌生男人逛街,  还一起买东西，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旁边挤了一对小夫妻，也都着面，男人把女人圈在怀里，自己被挤得歪了好几次。

        桥挂了几盏大红灯笼，桥也被装饰一番，站在桥往下看，能看到一艘艘夜船在河里缓慢地游，船是附近酒楼放出来的，招待的都是县东的有钱商人或者达官显贵，琴师坐在船弹唱，引得一群人驻足围观。

        问题可不出在那个季明里上吗？

        季明里回看到面还被安玉在手里，他松开手，拿起面给安玉上。

        然而桥上的人太多了，他们后的人熙熙攘攘，安玉重心不稳，被挤得左摇右晃。

        季明里本想叮嘱安玉站稳一些，可转瞧见安玉被挤得实在可怜，索伸手将人拉到前，双手往旁一放，正好把安玉圈在自己怀里。

        温知文愣了一下，只好坐了回去，颇为失落：“可惜我来丰阳城有段时间了，还没正式见过少主。”

        不感觉是真是假，总归得谨慎些才好。

        可这关乎少主私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放私下议论，他摇叹气，端起茶碗啜了一口。

        “他就是季明里？”温知文惊讶地多看了季明里几眼。

        季明里想，倘若安玉从小拥有一个健康的，也许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光明璀璨的路。

        男人看了季明里几眼，面后面出的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羡慕，季明里长得人高大，别说在这桥上，即便在刚刚路上也颇为显眼，此时跟一堵墙似的隔绝了后的人。

        安玉着白色面，五官被遮挡，只能看到一乌黑的长发，一支木簪盘在发，简单却素雅，即便穿着厚实的冬衣，也能在人群中被一眼看到。

        他自个儿糙肉厚，任由后的人如何挤，他就是巍然不动。

        县里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包括那座桥上的雪。

        “貌似有人在看我们。”季明里把面到脸上，一手拿过安玉手里的两只泥人，一手牵过安玉的手臂，扯着安玉穿过人群往前走。

        老杨默默叹气：“这个说来话长……”

        季明里没有拒绝。

        老杨心说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直击重点。

        “是他。”老杨说,  “旁边那个你也认识，是浪浪帮派的帮主季明里。”

        “随便走走吧。”安玉指了下季明里后的桥，“到那上面看看。”

        “还想买些什么？”季明里问。

        “那去哪儿？”

        “那就长话短说。”温知文问，“可是帮派里的什么人不好解决？难问题出在那个季明里上？”

        安玉摇了摇。

        温知文不知安玉在尹府和浪山的遭遇,  之所以会来丰阳县当知府，也是通过京城那边的人和老杨接应上了，听闻之前少主打算杀了季明里取而代之,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季明里居然好端端地在少主手里活下来了。

        “如此说来，少主还没完全拿住那个帮派？”温知文说，“一个小小帮派，智取不成，用武便是，拖到后面岂不麻烦？”

        季明里低看了一眼：“要是面着不舒服，就摘下来吧。”

        两个面都是安玉挑的，一黑一白，上面画着相同却诡异的图案，有些像微笑的人脸。

        “怎么了？”安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