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卅二：乞丐

        “闭门…歇业？”

        清明节这一天，如龙的游行队伍终于散去，游远致草草在头上缠了条白布，伪装成那普通的城内居民，一大早就朝客栈冲了过去。

        书院离客栈，两坊之远，等他好不容易从被砸烂的推车，巷角腥黄的尿渍，随处可见的破烂青砖中拐到熟悉的位置，却只看到这么个令人失望的贴条。

        老旧的大门有破损的痕迹，木窗紧闭，他尝试从外头掀开一叶，里头却明显传来阻隔的力道。

        他不死心，接连试了好几个，皆是如此。

        …她们走了吗？

        是自己来晚了吗？这几天城里那么乱，不少店铺都被打砸了，她们肯定没地方呆。

        她们安全吗？出城了吗？前几天那么乱，那么热，清澜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办？包里的东西孩子们都认识吗？会用吗？她们有遇上坏人吗？有被人发现是妖族吗？接下来往哪里去？还能跑去哪里……

        可是…自己一个废人，担心这些还有意义吗？

        “啊――”他颓然地锤墙，发泄的声音里充满悲鸣。

        自己这下真成无根之水了。

        没有籍贯，没有法力，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呢？

        继续留在书院？老爷子自身都快难保了，不日便要关门，他吃什么？

        去找她们么？自己一个人怎么找得到？问人的话，现在城内人人都对妖族恨之入骨，他提供线索，岂不是害了她？

        过街时，一队大户人家的殡葬队正从街上穿过，他失魂落魄六神无主，锣鼓喧天视作无物，竟是直直挡在了队伍前头。

        “别挡着啊！”领头撒纸花的人一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丧曲一唱就不能停，车队也万不能回头半分，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子？！

        眼见远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他气不过，直接上前把他推倒在地，飞扬的尘土呛了远致一嘴。

        “哪来的乞丐啊这是。”

        “你看他这体格，能是乞丐？说不准是哪个山脉独活下来的野修吧。”

        “哎，说不准过段时间，梦星宗就要成历史咯。”

        “你这么事不关己做什么？等那帮妖怪进了城，还不得祸害你？”

        “我不一样，嘿，我那堂弟勾了个妖精老婆，过几天就跑咯~”

        远致看着天空，太阳高挂，天气还是很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后背传来磨砂般的疼。

        明明天上亮堂堂的，人心怎么这么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