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玲正和上官贝叶大眼瞪小眼，猛地一晃，差点从高脚凳摔下来。

        佩涅罗珀，天空岛前任总督，被梅尼亚杀死后成ai，亦敌亦友，想看见研究结果绽放那天。

        麦穗看了眼，似乎意识到什么，霍然抬：“您要走了吗？”

        路易，沉默的追逐者。

        他起：“有件事你猜错了。我们研究的确进入了尾声，但进入尾声的，只有其中一个实验。”

        最终，青年笑了笑，吞下到嘴边的话，轻声夸赞：“你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孩子。”

        “您也是个巨人。”

只是，已经打开的盒子，总需要有人些什么，去翻找出可能存在的“希望”。而麦穗也是个擅长利用已经释放的邪恶来构筑希望的疯子。

        她望向他后的引擎，那是罪恶的源。而那上方绚丽多姿的星图，是他送给人类的崭新未来。

        这场交响乐的表演者们，一个个鞠躬，一个个谢幕，在光芒中挽着手亲密离开，一如当年刚投事业、构筑造福人类愿景时那般意气风发，鲜衣怒。

        青年轻轻笑了。

        地上掠过无数光点，仿佛演出结束时，聚光灯齐，照亮观众席的黑暗。

        梅尼亚笑：“我也该走了。”

        麦穗心情莫测，伫立许久，迟疑：“……您要见见他吗？”

        梅尼亚笑了笑。

        伊甸园残忍无情的“暴君”，实际上比谁都明白世人的苦难。

        他轻轻按下去。

        麦穗一怔。

        实验室中忽然一阵剧烈震动，茶杯噼啪掉在地上，碎成几。

        “我看得出，你在努力用褒义词形容我。”梅尼亚柔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个罪人？”

        “匣子里的东西，你要释放也好，关闭也罢，亦或是上交军区，全凭你的选择。”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和梅尼亚的词。

        他们这一生就看过两次华丽如此的光芒。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研究，是否要让人类进入高维世界――这个潘多拉魔盒，我交给你保，麦穗。”

        接着，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了灿灿白光中。

        欧妮，不愿员工再痛苦下去，化仁慈的虫兽，只愿给万物带来新生。

        所以不是对面宇宙，还是这个宇宙，梅尼亚都希望她能成为伊甸园的继承人。

        他拿出个匣子，推过来。

        他站到作台，打开与引擎相连的各个件。

        梅尼亚抬了抬眉，很快意识到她说的是李序。

        卓玲抬起。

        上官暮，忠诚的保护者，于烈火中焚尽罪恶殉。

        浮光掠影中，麦穗之前提起的人好像一个个出现在眼前。

        师弥，为了结束伊甸园的悲剧，从战士转职为技术骨干。背叛伊甸园，又与伊甸园一同陨落。

        “那些地狱中的孩子们，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他摇摇，金眸中敛起些许抱歉：“不了。”

        “再见了，麦穗。”

        信号灯依次亮起，他如日常工作那般从容，表情不骄不躁。

        同伴们俱将视线投向窗外。

        麦穗两只手握紧茶杯：“您确实是个罪人。”

        他是开拓者，只负责给人类展示无穷的可能，后路要怎么走，是后人们考虑的事。

        梅尼亚转过，实验服下摆在空中勾出条优美弧线：“现在打开引擎，会消失的只有残缺力场。”

        佩涅罗珀确实说过，研究分成了两个分在进行。

        麦穗摇：“但正义、善良、同理心，成就不了像您的伟业。”

        “什么……！”她蓦地收住声音。

        青年指尖搭在按钮上，最后回看她一眼。

        一次是赛场上，他们宛如蜉蝣般，撼动威尔斯这棵大树时。

        上官姐妹，试图替当初支持实验的父辈赎罪，双双进入研究，结果一个神崩溃，一个死在乔红砂刀下。

        一次是现在。

        ……

        麦穗：“我会好好考虑。”

        两个世界，数百年的成果就这样不设防地袒在实验灯下，淌出隐隐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