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会全麻醉，不会疼的。」

        路对面有一些人拉着横标语在示威。我英文不好，也看不懂。

        「no,no……idon’t……」

        我抬手抹掉泪，「我也不想哭……」

        宝贝，我真的要失去你了么？

        但是怀孕后因为荷尔蒙的关係，我的情绪波动一直很大。一时脑子里闪过各种血腥画面，我便开始激动，一边哭，一边向后退。

        强子重新把我搂紧，下巴蹭着我的发，「丫，不怕，乖，不怕，强子哥会陪着你的，强子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是说，宝宝会疼么？我有上网去查，她已经四个月了，要引產，会把她……把她……肢解！？……」

我想我会一直记得这一天。

        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现在的状况，我隐隐地感觉到，我似乎又闯祸了……

        强子的声音很急切。

        那是个星期一，诊所的人不多。阳光很烈，我坐在休息室里，被外面停车场的车玻璃反的光线晃着眼，却不想动。

        「丫，怎么又哭了？」强子用手勾起我的下巴，低帮我眼泪，「在家不都说好了，不哭么。」

        宝贝，在天堂，你会比在这个世界更快乐。妈妈没有用，留不住你……

        「丫，乖，不会疼的。」强子试图让我的情绪稳定下来。

        躲在强子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似乎真的让我渐渐安定下来。

        可医生走出来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是怕了。

        最后一个词我没听懂，不过我大概猜得到他问我什么。

        宝贝，你会恨妈妈么？

        我摸着肚子，问强子：「她……会疼么？」

        「龙珠！」强子打断我，想要过来拉我，却被另一个等在休息室的病人拽到一边。医生隔在我和强子之间，转跟护士说了句什么，护士跑去前台，开始打电话。

        外面在示威的人好像发现了诊所内的动，一窝蜂从路对面衝到诊所门口，挥舞着手里的牌子。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小心翼翼，忍不住浑打了个哆嗦。

        医生和护士发觉状况不对，开始询问强子。他们讲得太快，我听不大懂。医生的表情很严肃，看强子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充满疑惑和戒备。无论强子怎么解释，医生都在摇，最后他转过来问我，很慢很慢地，一个词一个词地问我：「lady,pleasetellus,doyoureallywanttodothe___?」

        「是宝宝在哭？」强子接了我的话，「丫，我知你舍不得，但这是必须要走的路。你舍得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么？」

        我拽着强子的袖子，不住地摇。

        「龙珠！」

        我听着护士接电话嘰里咕嚕的声音，靠在强子怀里，大脑有种飘忽的不真实感。

        「走吧。」强子拉着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