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冰凉。

        她没余力去抹，只是在茫茫然的思绪里想，她是哭了？不应当吧？她见过、经历过那么多，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落泪？总不至于这么没出息。

        可她还没想明白，下的枝条忽而绷断，再也束不住坠的山石，带着她一起形一轻，向深不见底的深渊一齐落下。

        以丹成修士的修为，这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她强弩之末，竟没撑住，也落了下去，千条万枝一瞬绷断了无数，数不尽的山石轰然炸开，向下落。

        有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看，也不用猜，她知拉住她的人是谁。

        这一瞬她信他胜过信自己，几乎成了一种宿命般的本能，她知他一定会拉住她的。

        她不知从哪迸发出一力量，让她借着他的力，几乎栽进他怀里。

        可她一点也不在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抬起，眸中全是几乎慑人的光彩。

        “长孙师兄！”她叫他。

        不是曲不询，是长孙寒，长孙师兄。

        是无论遇上什么艰难险阻都成竹在、迎刃而解的长孙师兄，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是信他无所不能。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他。

        可只是这么没没尾的一声，已胜过千言万语。

        曲不询那一瞬连呼也忘却。

        沈如晚眼底是如此不加掩饰的信任，并不情脉脉，也没有柔情温存，恰恰相反，她这一刻的神容锋芒凌锐，像是最冰冷清寒的霜雪剑，让人一注目便觉刺痛心悸、避其锋芒。

        可谁说锋锐清寒就不美？

        摄魄夺魂，也美得惊艳绝，是无所畏也无所惧者才敢直视的美。

        “用这个。”他握着她的手，把一个陈旧的镜匣到她掌心，简短地说。

        沈如晚既没问这是什么，也没问曲不询自己为什么不用，她只是握拢那镜匣，分出一点灵力去动。

        下一瞬，她就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

        合上眼眸，她仿佛成了风。

        跨越山川、盈然天地的风。

        整座钟神山都像是她的归乡，是她的一分，拥抱她、服从她，也挚爱她。

        这一定就是翁拂所掌握的上代山鬼的元灵。

        曲不询是剑修，可这个镜匣密非常，只有对法术极其通的人才能御使，他动不了，必须给她。

        沈如晚的微微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