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拿别人的命当垫脚石，不是不会用七夜白。

        曲不询眉紧锁。

        邵元康一怔。

新高就职前，芥拾公司众人私下打听她，找到一盘校庆录像。

        其实多年交情下，曲不询对邵元康的人品和坚持多少还是有些信任的，只恐物是人非、不由己――譬如陈缘深，本也不是什么恶人，不也困在这钟神山里种了多年的七夜白？

        “你的侣不好？”曲不询没追问邵元康想要找沈如晚什么，反倒忽然问，“反正陈缘深就在附近，你和他也认识，怎么没想过找他买一株七夜白来试试？说不定给你侣服下就好了。”

        言辞之间，颇有意兴阑珊、凄凉萧瑟之感。

        “赵宁斐学姐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大度宽容的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不知名学弟学妹激动地说。

        有些话能对沈如晚说，却不能和他说，自然是因为“曲不询”和邵元康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可若邵元康当真有什么急事，再去等沈如晚醒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可千万不能当榜样啊（惊恐）

        是了，邵元康想，盈袖是钟神山的山鬼这事，毕竟也算他和钟盈袖这对侣的秘密，以沈如晚的脾，决计不会把他人的隐秘透给旁人的。

        他太熟悉邵元康了，后者本不是这么急躁的人，除非他当真找沈如晚有什么重要的事。

        邵元康烦躁地踱了几步，“怎么偏偏就是这时候受伤。”

        曲不询伸出手,  拇指抚了抚她的眉心，将那一点蹙眉开,  可没多久,  她又慢慢蹙起。

        邵元康猛然抬起。

        曲不询没直接回答，他看了邵元康一眼，“你找她有事？”

        无论是清醒,  还是沉眠,  对她都是一种折磨。

        曲不询神色半点也没变，平静地望着邵元康，把后者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皱着眉看曲不询，“半个月内,  她能恢复过来吗？”

        曲不询按捺住挑起的眉。

        邵元康沉默下来，一时无话。

        邵元康的表情忽而僵在脸上。

        曲不询不由皱起眉来。

        芥拾公司众人：温柔善良？大度宽容？

        “沈如晚的伤什么时候能好？”邵元康神色冷淡，半点不客气地问,  不像是面对昔日好友,  倒像是对着一个毫无好感的陌生人。

        “你和她先前也见过几面。”他语调平平地问，“那时候没说要找她帮忙，现在却忽然没她不行了？”

        曲不询缓缓走了过去。

        等到赵宁斐就职后――

        他再次抚过，不厌其烦地化开她紧皱的眉,  直到她也像是倦了，黛眉舒展着，仍未醒来,  却半晌也没再蹙起。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把他心焦躁暂时冻住。

        别说半个月恢复过来了,  半个月内能动用神识便已是恢复得极快了，沈如晚想恢复到巅峰时的状态，起码要三五个月。

        芥拾公司众人：象牙塔里的乖乖女？能在公司里活过三天吗？

        “灵女峰崩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问。

        “算了。”他重重长叹，“是我和盈袖时运不济……”

        “三五个月？”邵元康越发焦躁，“黄花菜都凉了。”

        第93章  浮生暂寄梦中梦（五）

        他慢慢收回手,  脚步无声地转走出房间，反手关拢了房门。

        不过在邵元康眼里，他们也确实是陌生人。

        他的脸颊短暂地抽搐了一下，十年过去，邵元康容貌大改，衰老了许多，这样的反应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极度怪异，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曲不询。

        他紧紧盯着邵元康的脸，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冷促，“你在自己上种过七夜白了？”

        “从他那儿买七夜白？用别人的命来成全我和盈袖？那我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过了一会儿，邵元康才用一种看破伎俩的眼神，不无轻蔑地说，“你也不必拿七夜白来诈我，我是不会拿别人的命当我的垫脚石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只是他原以为，以沈如晚和曲不询的关系，应当会在这保守秘密的范围之外，却没想到沈如晚竟真没和曲不询说。

        邵元康脱口而出，“我也没想到你们一来，灵女峰竟然塌了。”

        曲不询目光微微一凝。

        邵元康在庭院对面等着他,  一言不发。

        她眉微微皱着，像是在沉沉的昏睡中犹有解不开的愁绪。

        盈袖山庄内,  曲不询站在榻边，垂首静静地看了沈如晚许久。

        曲不询凝神打量了邵元康片刻,  缓缓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