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如晚也没有再为宁听澜辩解些什么了,毋宁说她也怀着相同的质疑,无可反驳,也不需反驳。
陈献和楚瑶光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是蓬山的阁主,早该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了。”她慢慢地说,“陈缘深也就不会被骗来种七夜白了。”
下一瞬,所有在山巅等待的修士便都看见,她轻灵地踏出崖边,如杳杳山风中悠悠一叶,越过云卷云舒、跨过茫茫雪原,到达目光所及的边界,和那
影一起消失在云海中。
后面,陈献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师父,沈前辈,我们买好票了,可以出发了!”
沈如晚和曲不询都不是第一次来尧皇城,从前早就知
这些不算秘辛的旧事,所以楚瑶光主要是讲给陈献听的。
沈如晚静静地站在那里,遥遥地望着他在无边云海里渺茫的
影,抿了抿
。
从钟神山到尧皇城,需要跨越半个神州,从万年不化的冻土,渐渐变为炎炎暑气的沃野。
还没等话音落下,那
影转眼出现在远天云端,看起来像是渺远的一点黑影,懒洋洋地朝山巅招手,声音隔着云海悠悠地传来,“走啊?”
“我先走了。”她回过
,对陈献和楚瑶光说,笑意浅浅,声音轻快,“栈
出口见。”
她叹了口气,忽而微微地笑了起来。
很后悔、很后悔。
“山崩地裂都能扶回去了,还要它
什么?”他站在崖边,飘飘地坠了下去,落向万丈雪原,声音渺渺的,散在无边无际的云海里。
*
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一点声息在
边拂了一下。
从尧皇城建立的那一天起,整个城市就是为了如今的繁华而运转。
一片沉寂无声。
这回离得太远了,曲不询是真的没听见。
曲不询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
包。”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段几乎能耗尽半生的旅程,可对于修仙者来说,两个月便绰绰有余。
然而一旦进了尧皇城方圆千里之内,任何飞行法宝便被禁止,任何修士不得在尧皇城上空飞行。
“诶,前辈――”
曲不询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那一瞬所有排在云中栈
前的修士心
同时升起怨念:难
他们是因为享受排长队的感觉,才挤在这里,不直接
下去的吗?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万丈高空如履平地啊?
“你没必要把这事当作自己的错,人生到
都是岔路,不走下去谁也不知
后面是什么。”他不经意般偏
看着她,目光沉凝平实,“况且,你若留在蓬山,宁听澜未必能容得下你。”
“邬梦笔,孟华胥,宁听澜。”她慢慢地点数着,语气慢慢转冷,“不
到底是谁,一个一个来,谁也躲不掉。”
悔吗?
挤在云中栈
前的修士听见了,嘟嘟囔囔着,“谁啊,这牛
得都上天了。”
可真有人回应。
他还朝这里招手,真以为这里有人能跟着他一起啊?
“啊?师父,你不拿着?”陈献伸手一捞接住手环。
“无论是碎琼里、钟神山,甚至于是蓬山,都是秉天地钟灵而生的奇境圣地,修士自发聚集,后来才形成了秩序。”楚瑶光细细地介绍,“但尧皇城不一样,这是由尧皇城主组织建立起来的修仙者的城市,有修士也有凡人、百多年来慢慢扩大的。”
沈如晚执碎婴剑纵横神州,杀的是旁人不敢杀的人,得罪的也是旁人不愿得罪的势力,声名显赫之下,非议众多,若宁听澜想给她安上个什么罪名、把她除去,也没人给她喊冤。
曲不询攥着那手环,随意地看了一眼,又抛还给陈献。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轻轻说了一声,“遨游天地,放浪江湖,东方丹丘西太华,朝游北海暮苍梧。”
好在她是盛名之时退隐,退得干干净净,还没等到鸟尽弓藏的时候,这才和宁听澜相安无事。
就算是丹成修士里,能这么随心所
的人,那也是屈指可数的――他们这儿难
还能再有一个丹成修士不成?丹成修士又不是大白菜。
“活成这样,才叫修仙吧?”
如果时光能倒回那一天,她再也不会说这样笃定的话。
倘若有谁想要违逆这规矩,那么尧皇城的执法堂不介意给对方尝尝随心所
的代价。
赶路时最好用的自然是自家的飞行法宝,千里万里也随心所
。
可一回
,正好看见曲不询的
影落下,一瞬瞪大了眼睛,喊得撕心裂肺,“我去我去,怎么真的
下去了?谁来救人啊?”
是他们不想走吗?
她会告诉她自己,她确实后悔了。
――不错,与钟神山和碎琼里这些地方不同,尧皇城是有执法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