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谙先是不说话，过

        他一转，却看见扶山崩地裂的沈如晚师叔木怔怔的脸。

        作者有话说：

        “原来两位师叔是认识的？”拿着玉册的小弟子听见那一声“七姐”,  不明所以，兀自为这旧友重逢欣忭起来了，“真巧啊，我方才还在感慨呢，两位师叔都姓沈，我还以为只是巧合。”

        沈如晚不自觉回过，神色里出一二分犹疑。

        她心底忽而一颤――眼前这个“沈晴谙”上的气息，和她从前在尧皇城遇到的“小沈如晚”一模一样。

        也许也就是这么一眼,  沈如晚不愿再去想什么疑窦、阴谋，蓦然抬步，越过那几个轮巡的弟子，径直冲到沈晴谙的面前，可又忽而顿住了脚步，定定地站在那里,  微微抿着,  一语不发。

        她们只是眼神复杂地对望着，仿佛能用目光来代替言语，抵掉多少试探和掩饰。

        沈如晚拧着沈晴谙颊边的肉，心绪也更复杂起来，指尖的力不由得松下来，松松地搭在沈晴谙的脸颊上，仿佛轻轻一挥便能拂开。

        曲不询目光微动，捕捉到方才她下意识的遮掩，出一点错愕来，紧紧盯着她，在她和沈晴谙之间逡巡，微一挑眉，定定地看着她。

        ――谷子敬《杂剧・吕宾三度城南柳》

        沈如晚死死地盯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影，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七姐？”

        可两位沈师叔谁也没有说话。

        第117章  买桂花同载酒（二）

        多年未见，不解释为何死而复生、当初为何拿七夜白她也就罢了，竟然还倒打一耙，说她太急，沈如晚气笑了，扭着沈晴谙颊边一点肉，把后者脸扭过来，“我是见了仇人分外眼红，谁寻仇还等得了的？”

        “好久不见。”沈晴谙终于开口，语气不易察觉的别扭，又故作落落大方。

        觑百年浮世，似一梦华胥，信壶里乾坤广阔，叹人间甲子须臾。

        就连周的气息，也似乎格外熟悉，不仅像是从前的沈晴谙，似乎还要更熟悉一点，就仿佛她最近也曾见到过一般。

        对面被小弟子称为“沈晴谙师叔”的女修，与她先前在书剑斋所见到却又未追到的影一模一样，都长着和沈晴谙全然相同的面容和形。

        只有沈晴谙猛然偏过，避开她目光，语气几分叱，“没规没矩的，谁像你这般冲上来的？难就一刻也等不得？”

        沈如晚的情绪仿佛就像是被这一句从闸中释放出的涛涛江水，倾泻而出，让她一把握住沈晴谙的手腕，几乎是凑到沈晴谙的鼻尖，“什么好久不见，哪里来的好久不见？你同我装什么装？”

        七姐就是这么一个在旁人评价中好坏都很极端的人,  朋友很多,  讨厌她的人也很多，可无论在哪都不会泯然众人。

        沈晴谙顿时不说话了。

        沈晴谙也没说话,  站在几个同样奉命轮巡的蓬山弟子中间，神色辨不分明,  只有那双依稀如故的眼睛里，着同她一样复杂的情感,  就那么不作声地望着她。

        曲不询在后唤了她一声。

        沈如晚下意识地挪了半步，遮在曲不询的打量前，挡住了沈晴谙。

        沈如晚幻想过很多次,  倘若她能再见到沈晴谙，相见时又是什么样的场景，最近一年来这样的幻想尤其多。

        沈如晚眼睫微颤，避开他目光，回过去看沈晴谙，心绪更难辨，默默地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说，“七姐，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可真的与沈晴谙相见了,  她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迸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捧着玉册的小弟子呆呆地望着她，目光在她和沈晴谙间转了又转，尽是小心翼翼的揣摩。

        沈晴谙段丰腴高挑，容貌明艳大气，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种气度,  气场相合的顿时便能心生好感,  气场不合的却也会立刻心生厌嫌,  有好感的自然会觉得她爽朗明快，有厌感的则免不了觉得她看起来便脾气骄矜、格傲慢。

        “这位是你的旧友吗？”曲不询目光在沈晴谙上一扫，分明听见她喊沈晴谙“七姐”，却只作不知，他若有所思。

这小弟子颇有种向熟人卖弄刚认识的大人物的意味，新奇地介绍起沈如晚，“就是先前在钟神山力挽狂澜、扶山崩地裂的沈如晚师叔，她回蓬山了！”

        “是。”她答得短促，不假思索。

        如果向前追溯十年,  沈如晚连梦里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