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她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寡淡,不
半点情绪,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事。
“说来,多年不见,你似乎变了很多。”曾长老忽而对沈如晚说。
曾长老不相信,“怎么可能?我虽然天资不算出众,起码还是会认强者的,你剑气凛然,若隐若现,而且中正平和,我怎么可能认错?”
曲不询忽而伸出手,就这么不避讳地握住她扶在桌边的手,盖在她手背上,用力握紧。
曾长老目光不自觉便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难怪宁听澜不慌不忙,顾自安安稳稳,难怪他会把傀儡放到她面前,让她自己联想,原来“妥协”这两字说来如此轻易,“不得已”这三字又何其沉重,在天平另一端,足以压倒空
苍白的“
义”。
沈如晚不由地回
望向曲不询。
十年来,她一次都没碰过剑。
沈如晚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沈如晚愕然。
“什么?”她意料之外地望着曾长老,“我已很久不用剑了。”
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
“倒是让曾师兄抢先给你点破了。”他目光沉凝平和,仿佛能传递无穷无尽的力量给她,“你如今已有
可如今曾长老却说,她如藏于鞘中的宝剑,中正平和,益发
进了?
她没有很愤怒,也没有很失望,只是说不出的疲倦。
浮生若梦,她已慢慢接纳每种面貌的沈如晚,接受时光荏苒,也接受改变。
关系的公义、真相、善恶付出代价呢?
哪怕过去的一切再遗憾,也就让它平和地过去吧。
曲不询
边带了点笑意。
她已能如此平静地面对它,时不时地沉思,就像面对她零落而酸楚的过往。
“现在你就像藏于鞘中的宝剑。”曾长老接着说,“隐去锋芒,犹有剑气,你这些年一定
进了很多――你真应该是个剑修才对,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拜入剑阁?”
事在人为,听起来如此轻飘飘,好似没什么分量,可从他口中说起,便忽而叫人心生信服。
就连她自己,在意识到沈晴谙可能还有生机之时,不也情不自禁地心生动摇了吗?
沈如晚微微地笑了一下,她曾经厌弃那段过往,痛苦地回避它,只因她自知现在的她已
不到从前那样一往无前,可如今却似乎不会了。
可是,可是……
又有几个人愿意舍
站出来,
那个危机重重的出
鸟?
她自然没
理责怪他们,也不会责备他们,保护自己是每个人的本能,维护公义不是义务,只要没有亲手作恶,便也能算是无愧于心的好人了。
曾长老打量着她,很认真地点了一下
,“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就像是一把锋锐无匹的剑。”
她对曾长老的话也并不好奇,这些年她当然变了很多,多到她自己也数不清。曾长老想同她说的话,最多也无非就是像当初奚访梧在秋梧叶赌坊一般,说些“你还握得住剑吗”之类的话。
沈如晚其实是不认得曾长老的,她从前也算小有名气,认识她的人远比她认识的更多,就连先前在碎琼里遇见奚访梧,后者也早早见过她。曾长老是蓬山同门,认得她并不稀奇。
“沈如晚,你只
相信――”他一字一顿,“这世上所有事,都是事在人为。”
离开蓬山便是因为她已心生魔障,再也握不住手中剑了,她花了整整十年来正视这件事,到如今,已无可否认,也不需否认。
每个人都认同公义、心怀正义,只是各有各的不得已,所以遇见罪恶之事时,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偏开
去。
这一路走来,东仪岛、碎琼里、钟神山、尧皇城,她见过最多的就是寻常人的不得已。
就在一年之前,他们刚重逢的时候,她还心魔缠
,连“用剑”这两个字也半点都想不得,抗拒去想她究竟还能不能握剑,如同逆鳞,连奚访梧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心魔。
奇异的是,她现在想起自己心生魔障、再不能握剑这件事时,除了酸涩苦楚的痛意一闪而逝,便只剩下平和绵长的遗憾和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