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对师妹藏了私心，而此时此刻当师妹将这感情宣之于口的时候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竟然是满足。

        雷声轰然传来，他能看见窗外的人影停顿了一下，有些微微发抖。

        “甚是相。”他答。

        祝景之将剑穗挂在剑上，碎星剑出，那剑穗便在摇曳。

        他的师妹似乎很无措，垂下眼睫不回应。白色的弟子服已经被雨水打，水珠顺着一绺一绺的发丝落到衣领。

        他看见师妹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幅度点了点。

        师妹似乎很冷，垂着有些瑟缩地抱着手臂。

        “我恨你。”

        两人的气氛温馨而暧昧，电闪雷鸣之际，窗边骤然亮起雷光。祝景之蹙眉，觉得师妹的手过于寒凉了些。

        师妹见他没有拒绝，似乎是惊喜万分，抬眼去看他，又很快搭下眼帘，生怕他发现自己眼中的情愫。

        祝景之转去看她。

        祝景之引着白芨进了屋内。他掐了个法决，两人上的水汽消失，衣服干爽如初。他站在门口收伞，水珠顺着伞滴下，洇了一片水迹。

        对方双眼漉漉的，说不清是否是雨水打的，而她抬眼看来的那一刻，祝景之的心陡然慢了半拍。

        “你不会真的信了刚刚的话吧？”

        他撑开伞走出了门，禁制随着他的动作开启又关闭。直到踏出屋门，他才发现，立于庭院之内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小师妹白芨。

        祝景之侧目去看了看窗外的雨夜。

        他想……他本应该推开师妹的。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坐着的白芨。

        祝景之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他是欣喜的，也是冷静的。

        “师兄。”他听见眼前之人轻声唤了一声自己，“我有点冷。”

        若不是急事，大可以传音，或是第二天再去寻他说明。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师妹只前来找他，会是何事？

        他明明可以送师妹回到弟子居，而他出于私心将师妹引来了这里……

        眼前的白芨坐在床边，从袖中翻出一剑穗。似乎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剑穗在手指缠绕了几圈，半晌也没有声音。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坐起来，发现窗外有一模糊的影子。

        雨幕之中，祝景之睁开了双眼。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灯火掩映之中，他似乎听见师妹叫了一声什么。

        他听见师妹在他后轻声说：“师兄，我想留下来。”

        他哂笑一声，侧目去看窗外淅沥的雨声。

        思及此，他的心中犹如填满了什么一般，缓步上前，在白芨的面前停了下来。

        于是他耐心地等着师妹去说。

        这么晚了……会是谁？

        祝景之扫了一眼屋内，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油纸伞。他眉轻皱，无论是谁在这雨夜之中停留，这么晚了，理应回到弟子居。

        “好。”他答了一声，犹豫了半晌，双手覆在了白芨的手上。

        “可以吗？”对方声音一瞬间惊喜了起来，驱散了冰冷的雨夜之中散发的寒气。

        那若无骨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腰间。

        “师兄。”白芨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微凉的手骤然收紧。祝景之听了那后半句话，眼中透着错愕，恰逢雷声将至，怀中的碎星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新挂上的剑穗也了一圈灰。

        “师妹。”他听见自己声音平缓，如同往常那样，“你怎么不避雨？”

        祝景之不再去想其他，只一抬手，屋内燃起了明艳的火光。而师妹似乎也缓过来了一般，有些害羞地不去打量周围。腰间的枕月剑被她解下来放于侧，与他墙上挂的碎星相应。

        他听见师妹轻声说：“师兄，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告诉你。”

        祝景之将油纸伞举到白芨的上，纸伞很大，遮去了大分的雨丝，但仍有水汽被来的风裹挟着滴入衣角。

        屋内灯光昏黄。祝景之顺着那光线看去，这光亮竟是成了黑夜之中唯一一的光源。

        可是他没有。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师兄，我想与你结为侣。”

        “师妹可以去我屋内避雨。”

        于是祝景之弯下腰，从她手中拿过那剑穗，仔细端详后温声说：“这是要送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