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

        那手微微动了动，而此刻他的心正在砰砰动着，比任何时候还要快，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紧张。

        指尖离他越来越近――

        然而大祭司看了那半晌叶子，忽地问：“你可知何为‘一叶障目’？”

        魔火熄灭。顾初衍回忆着方才接白芨时感受到的热度，估摸着温度差不多了，他再次朝着白芨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恐怕她会觉得更冰冷。

        *

        下裳用的是黻纹，上裳刻绘了日月星辰、山川河、飞禽走兽，以一种繁杂的绘制方式刻之于上。底色是玄色与暗红交织成条纹状，多了几分庄肃之意。

        名为阿言的小童这才敢抬起去看眼前的人。大祭司捻着他刚刚拿着的叶子，出与他相同的动作，将叶子遮在眼前去看天上的星空。

        顾初衍转动着目光，期盼着她能抓住他的手。

        “抬看。”威严而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下一步，黑子该落入何？”

        朗朗繁星之下，有人执黑白子以星辰盘。

        小童将叶子从眼前移开，看见那人回过来，一双眼眸淡淡地望着他的方向，连忙低下来行礼：“大祭司……阿言走神了。”

        大祭司将面前的叶子移开，缓缓：“说的不错。眼睛被遮住了，自然就看不到事情的全貌。一叶障目，指的正是自己被眼前的东西所迷惑。”

        随着他的动作，衣摆下的几枚铃铛因为晃动而发出清脆的声音。阿言的目光一直放在大祭司上，见他停在棋局前似乎没有动作，禁不住有些好奇。

        这次不是攻击，火焰安然地跃在掌心之中，将顾初衍的手烤的发热。直到手心有一些痛感，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手心，感受了下温度。

        顾初衍十分迅速地收回了手，将视线转移回到白芨上。

        顾初衍垂眸看了一会折扇，发现扇钉泛起了一片墨绿。扇子并不会自己凭空而动。

        黑夜之中，星光闪耀之，几枚黑色棋子伏在期盼之上。而那闪耀的星光，与那黑色对立，成了棋盘之中的白色棋子。

        阿言知大祭司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一直端着手，维持着礼节，等他开口。

        “无妨。”

        小童拾取地上的落叶，凑近去瞧了瞧。这叶子是刚从树上落下的，脉络隐约可见。他将叶子置于脸前，用眼睛去瞧那天上的繁星。

        拨动棋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百灵鸟心里委屈，努力地将自己藏起来，就地祈祷顾初衍能将视线赶快转移。

        将手递到了落叶之上。

        试探着的。

        只需要白芨无意识地抓一下，她就能碰到他了。

        许是它的祈祷有用，又或许是白芨的手被折扇硌到，她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魔火从手中燃起。

        果不其然，折扇后面出一只绒绒的翅膀，正躲在后面，拒绝了顾初衍望过来的视线。

        答案显而易见，星光本就微弱，更不会透过叶子映入他的眼中。

        正当白芨的手指要及到他之时，一纸折扇突然将她的手拦了下来。

        大祭司背着手，向前迈了一步，似乎能离天上的星辰棋局更近。

        跟在大祭司边这么久，阿言被他提问的次数并不是一次两次。大祭司的话并不多，倘若问了自己什么问题，那便是一定有他的用意。

        ……有些茫然。

        夜色沉寂，抬眼望去，四周则是一片有着千百年寿命的树林，树叶厚，只一落叶如同手掌般大。

        白子与黑子凝在空中，形成错综复杂的棋局。阿言没敢多看，垂着去看大祭司的衣袍。

        鸟类天生就被蟒族克制，天知它的都啦！

        因此阿言斟酌许久才答：“一叶障目指的是眼睛被叶子遮住，正如同大祭司您现在的动作。看不到眼前真实的东西，此为‘障’。”

        一只鸟被青蟒盯上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顾初衍屏住呼，看着白芨的手。

        白芨的手握在了折扇上。

        阿言松了一口气，看见大祭司将手中的叶子放下，盖到那碗装着黑棋的棋子之上。

        犹豫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