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珉勋像被雷击中一般,愣愣地看向这里。
阴沉的天气,没有光,没有星云,乌压压的,空气也稀,江水倒是狂热地卷着,似乎对她的到来很是欢迎。
“姐姐……姐姐会让我哥哥幸福的吧?让哥哥幸福的话,妈妈也会幸福的,他们这么喜欢你……你也会感到幸福的吧?”
石子划破她的手臂,李玉珠却不挣扎,也不出声,任由跑得越来越快的惯
即将把她送进
江水里。
“我知
!我知
!”
原来生命的尽
是这样。她微睁开眼睛。
李珉勋想着,又愣了一秒神。
随即是温凊
无奈又严正的警告。
“放手。”
“李玉珠,都这样了你还要替他讲话?你不想活了,只是因为妈妈对你失望所以不想活了吗,难
不是因为对李珉勋失望才更不想活了吗?如果他真的有担当,真的爱你,站出来护着你,你会这样吗?难
不是因为他没有!他没有这样
,你才决定要放弃自己一直在失望的人生吗?!”
“不要乱动了!”
妈妈比他清醒,虽然两
还在打颤,手也不住地发抖,“珉勋!把边上的铲子伸过去!”
“他这么爱自己!这么爱自己!你看看他!不要瞪着我!抬
去看他!你渴望他成为你的英雄,填补你缺失的父爱,你看他
得到吗?!他自己都缺爱,他的爱只够分给他自己,你怎么能指望这样自私又无能的人来爱你?”
温凊
回望她一眼,也不说话,皱着脸使劲往上了爬一点。
“李珉勋!”
“放开我!”
铁锹。
在冷风中他的汗
下来,耳边的声音伴着风卷起来。
“你不要
他,他会好的!珉勋也很可怜,珉勋也很可怜的!你懂什么就在这里指责他!我已经没有未来了,我人生的路就到这里了!可珉勋还能活下去……还能这样自私又无能地活下去!妈妈那么爱他,爸爸也那么爱他!如果
手腕被蓦地攥住,发出短促的嘎声。李玉珠在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中
神一振,咽下痛呼抬眼,对上温凊
的脸。
可李珉勋却无力把它
出来。
铁锹。
李玉珠的声音响亮地从下面传来。
再是妈妈颤抖的声带。
她一手拉着李玉珠,一手死死地拉着锥坡上铺的空心六棱块底样。草还没除完,六棱块自然也没铺满,越往下的泥地越
,这一组底样也不算稳。温凊
试着把脚深踏进泥里,想拽着李玉珠往上爬,却只能在
的土地上一下一下地打
,泥土飞起来,飞在她
脚上,也飞在李玉珠脸上,很是
稽。
“姐姐不想死吧?姐姐还有那么好的人生,被人疼,被人爱,就这样被我拖累的话,父母该有多难过啊?”
李玉珠毫不闪避。在昏暗中瞪着一双闪亮的眼睛。
温凊
反掐回去。两双对视的眼睛里有火光在明。
“铲子!铲子!”
“你到底在干什么?!又在你的自我保护机制里出不来了?一遇到问题就要逃避!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妹妹要死了!我也要死了!我们死了你还能活吗?你是不是又要用愧疚把自己憋死?!你死了你妈妈也不会想活了,那这里所有人是不是都得去死了,这是你想要的吗?”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这一生不被尊重,也不被爱,许诺要生死与共的手也被放开……令人失望的一生,生来令他人失望,走的时候又让自己失望,这样首尾呼应的命运,总算是要结束了……
半插在土里的铁锹,应该是
工的人留下的,为了城市面貌,请来了修整这
桥台锥坡的人,却不在这坡上修个栏杆,徒留安全隐患。
温凊
盯了会李珉勋,又盯了会自己被六棱块深深卡住的手,并不往下看。
“玉珠,玉珠,不要乱动了……不要乱动了……”
“你不要吼他!”李玉珠
紧了温凊
的手,很是生气地吼她。
要去拿那把铁锹。要把那铁锹递给凊
。才能救她们上来。
“你闭嘴!”
不知
是不是大风
着,李玉珠声音冷冷的。
玉珠的声音飘飘的,几乎就要散在涌上坡面的水汽里,只有温凊
听得清。烦死了。温凊
咬紧后槽牙,心底油然生出一丝鄙夷——被人鱼诱惑的水手们真是菩萨仁心,明明这声音像只嗡嗡不停的苍蝇。
李珉勋猛地从游离中清醒。也许是回神的劲儿太大,他踉跄了一下,可
的土壤禁不起这样的脚
,温凊
的脸也遭殃了。
“李珉勋!快过来帮忙!”
“还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