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勺子离鼻腔太近，让她从汤水中闻到一腥气，胃里翻涌着，李玉珠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玉珠？玉珠！怎么了？”温凊坐起，越过桌子拍了拍李玉珠的肩。

        “没事……打了个嗝。”李玉珠忍着恶心把手放下，她冲温凊笑笑，又说，“我去下洗手间。”

        李玉珠扶着桶又哭又吐。

        无论吐多久都只有胀气翻上来，腔不断被挤压，缺氧让她疼地站不起来，下巴上不知是口水还是眼泪在摇摇坠。

        杀了我算了，杀了我算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哪怕闭着眼都能看见宋弈瑾的脸，看见汗水从那人脸上落，看见他的一张一合着，说，宝宝，不要欺负妈妈了。

        “呃啊……”

        她抱着倒在地上。

        地板很凉。李玉珠的眼泪到衣服上，濡的衣服贴着肤，肤又贴着地，她把蜷起也没法汇聚一丝热气。

        “玉珠啊！”

        温凊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还是追到卫生间。

        平时最喜欢吃汤饭的玉珠看着汤水苍白着脸，让她怎么也没法骗自己那只是个普通的呃逆。

        卫生间的白光反在地上，刺得温凊眼睛发胀。角落的隔间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呜咽让她的心猛地被攥紧。

        “玉珠？玉珠啊……怎么啦……”温凊半蹲着趴在门上，“给姐姐开开门，让姐姐看看你吧？嗯？……玉珠啊，不要一个人抗着，姐姐来了，姐姐在这里呢……”

        隔着一门，好像又没隔着一门。

        李玉珠靠在门上，仿佛这样就能贴在姐姐旁。

        她不敢开门，也不敢让温凊看见自己现在这幅模样。

        凊已经了很多了……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救了你的命……总给你鼓励，给你安，给你陪伴，明明自己的生活这么多彩，却也把你惦记上，要与你分享一点光亮……可是你呢，李玉珠，你呢……看看你这模样……你还要麻烦别人多久，还要怎么辜负她的付出呢……明明你们什么都不是，不是家人，也不是未来的家人，这样让她失望，她会不会觉得厌烦了，要离开你呢……

        “……姐姐别我了……你回去吃饭，回家，明天，我们明天再见面吧……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后天，以后再见面行吗……”

        李玉珠的声音分明就在自己耳际。

        温凊推了推门，重重的，她推测李玉珠就抵在门边上。于是她把脸贴了上去，依旧温声细语，声音却坚定，“……我不要。玉珠，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姐姐就在这里。等你想见姐姐了……不用等到明天，只要你想见，开门就能见到。玉珠……不怕……没关系……多久都没关系……”

        耳边的呜咽变成啜泣。

        玉珠把门开了一条小，温凊钻了进去。

        漉漉的玉珠，手脚冷冰冰的玉珠，想靠近自己却只敢缩成一团的玉珠，温凊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把人一整个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