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中的小儿肤苍白，睫长而秀美，  低玩着自己的手腕。他时年三岁，  还不能理解话中的意思，  只是专心地摆弄着手腕上碧绿的丝绦。

        她不能说那是爱，但她的皇兄对她，确实有种超出寻常的迷恋，为此不惜强取豪夺将她占有。以往每当臣子进言要杀她，陛下暴怒，最终总是赐死朝臣。

        “这里待不得了，跑吧。”明霞公主边的死侍，“一天时间准备银钱、路引，留在这里凶多吉少。”

考量，结果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们

        “明霞公主，是我的母亲。”

        沈溯微坐了许久，直到一声巨响将他惊醒。

        “可是这次不同了。”丫鬟，“士带来一个和公主长得极像的女子，他跟陛下说这是从民间找来的姑娘，就算是十公主您的生母，也分不出她跟您的区别。陛下爱重公主，不过就是您的贪恋美色，现下有了替代品，关键这个替代品世清白，与陛下毫无血缘，是天祝福的存在，又为何要继续冒险行逆背德之事呢？”

        “你抓周时，满盘珍物中，  只握住了一芨芨草。我就知，你跟娘亲是一样的人。”

        “公主，  不好了！”

        明霞公主的面色忽然变得苍白。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丫鬟跑进来：“不好了，陛下封那位姑娘为贵妃，已经昭告天下。”

        第168章  夙愿（三）

        她怀中的沈溯微亦没有抬，安静地自己的事。他并不是生来这样安静，他的父亲从没有正眼看过他，陛下来摘星楼时，在襁褓中他便被母藏匿到别的地方，捂紧嘴巴，不要因吵闹而引得父亲暴怒。时间长了，他被规训得过分乖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不会的。”明霞公主面色复杂，“不论如何，他对我总有些恩情在。”

        她被禁在平日无人的摘星楼中，消失于人前，也是因为人言可畏，故而对于这样的言论已经习以为常。

        “公主，出事了！”明霞公主听见丫鬟慌张的禀告，  转过来。

        明霞公主闻言，  没有太多反应。自陛下临幸了自己的亲妹，朝臣便不胜惶恐，认为这是亡国之兆。他们总找借口说逆之子不详，实际是想借机抹去暴君荒诞的罪证。

        “我本是兄妹逆生子，份不详，所以未入宗祠。我三岁那年，北商来了一个士，带来一个和我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

        “说说弦葭，说说摘星楼，花朝节的碧色丝绦，还有那位明霞公主。”徐千屿望着他，一脑地说出来，“说啊。”

        其实明霞公主正抱着怀中小儿看窗外。摘星楼极高，从窗口能看见夕阳如金雾一般洒向整个弦葭的楼阁。她说：“你看，这摘星楼和北商，  多么浩大呀，  修建它们，  累死了成千上万的百姓。他们总是在意这些大的东西，但我情愿你别忘记一些小事，所以给你起名叫‘溯微’。”

        镜中的徐千屿怒：“将我关在这里不能出去，却叫我日日无事，你要闷死我吗？你过来，来，陪我聊聊天。”

        在徐千屿快绝望的时候，他忽而平静地开口：

        似是一语成谶。话音未落，淬火的第一箭窗而过，死了母，引燃床帐，引得丫鬟大叫起来，第二、第三箭夺去了她们的命。高高的星楼瞬间沦陷于火海。

        “对不起。”他的话本就不多，面对徐千屿，更是艰涩，“我不知该同你说些什么。”

        沈溯微手指微动，不等他说“出去”，太上长老便化剑光去了：“请君考虑。”

        丫鬟：“里来了一个士，  给陛下进言，  说小殿下负水火灵，  是天谴之人。若是留着，  他日后会杀父弑母，  毁灭整个王朝。”

        夜晚梦时，  他梦到了房子、镜子、骨和一个奇怪的少女，但醒来时，又什么也记不清楚了。

        “魔杀不杀得尽，只要你沈溯微一声令下诛魔，大家自得奋战到底。”太上长老循循善诱，“你已经离开人间百年，如今宗门内刚入门的弟子，你都没见过。那些人跟你有何关系？有你八年情分的师妹重要吗？”

        他隐约记得，  自己从前手上没有这东西，此时面对着多出来的丝绦毫无绪。

        沈溯微先是惊诧地望着她，随后似乎陷入漫长的迷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