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企图以预知的神通去看未来，却只看到漫天的粉彩，像雨点一样倾落。

        徐千屿已经快没有意识了。

        唯一的感觉，只是两人相互牵着的手，手心有微的汗意。她抓得紧了些，她已没有力气回去看，只能用手摸对方的脉搏，还在动，她便放下心。

        并肩作战，哪怕死在此，她也不是很怕。如果她没有用尽全力抵抗，才会后悔。

        又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中，似有风回大地，仙人抚。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像梦一般的感觉。徐千屿感觉重塑的血脉被迅速拼接，上的每一伤痕都消去，灵池也蓄满灵力，还扩大了一周。

        等她意识到不是梦的时候，便苍白了面色。

        眼前全是灵气。

        天雷似乎都在这脉脉的雨意中消散了，苍穹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苍蓝，日光把远的山影照亮。

        大阵外周锈迹斑斑的机关，洗去浮尘，变成崭新的模样，无数个失去效力的法阵，焕发金芒，重新旋转起来。

        四周变得亮而泽。

        灵气如雨点一般下落，因灵气太过郁，水雾中顿时浮现出许多蜃物，又一一惨叫着炸开，化作一团郁的灵气。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远的天梯拼成了。

        灵气散落，但也就意味着……

        万魔灭。

        灵气无法再从掌中传输，徐千屿还是哭了，她像个孩子一般央求：“师兄，你不走。”

        沈溯微攥紧她的手，：“别哭，我会忍着的。”

        她一哭，他心便抽痛，思绪便混乱。他想起水如山同他交代的话，他说：“你上有千屿一直想要的东西。这东西旁人给不了她，只有你能给。所以，千万不要抛下她。否则她在这世间，便只剩下孤孤单单一人。”

        他放不下徐千屿，无法留她孤单一人。

        这种念在心中盘旋不去，如杜鹃啼血，终归成了一句“不甘心”。他不肯走，无法走，即便肉陨落，这种放不下的执念仍不愿散去，而是像青松一般孤植于此。

        他如雨中的泥□□，肉寸寸剥落，见肌理血肉，复现白骨，最后白骨无存，仍然保持着脊背直的坐姿，没有放开徐千屿的手。

        他想，当年无妄崖峭上，清衡君的尸，就是这么来的吧。

        弟子们自地下跑出来，跑到大阵跟前，便看到徐千屿隔着纱帐，牵着一呈跪姿的骨骼，不免面面相觑，出不忍的神色。

        徐千屿眼珠黑沉沉的，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