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昭一脚踢开他，“你这条命也够值了，保不齐能给我陪葬呢。”

        她掰过棠的脸，一点一点抚摸过他的眉眼，如同一只缱绻的鸳鸯为伴侣理，眼睛却透过他看向时间背面的另一个人，“你看，眼睛、鼻子、嘴巴，都很漂亮，同陆停叙一副模样，看人的时候可怜巴巴，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

        她从来驸直呼其名，叫起他的名字别有一种骄横在其中，比往日更甚。棠无比合地用那样的目光注视她，更令人感到时间仿佛从未动过，眼前正是新婚不久的公主夫妇。

        “怎么不知，我这里的事桩桩件件都有专人上报的呀，”豆昭的手指还摩挲着那人的面庞，丝毫不以为意般，“不过那又怎样，他纵然是天子，难不成还能到妹妹床上么？”

        她指着棠，“你不必自欺欺人，打量我这几年不在京中便耳聋眼瞎，抬起眼仔细看看这张脸，除了像陆停叙还像谁？犯上谋逆屠了满门的案子，在雪冉殿却能见到故人，难不成借尸还魂，你们好大的胆子！”

        金络心的目光不得不转向棠，却不是看向他手臂深可见骨的几爪痕，而是细细打量起他的面容。

        金络心气冲冲地离开，豆昭叹口气，俯下用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看面前的人，“这下把阿锦也得罪啦，棠，你说我可怎么办才好呢？”她的手落在男人的心口，逗弄物般轻轻抚着，好像谈论的是旁人的事儿，“这可都是为了你呀。”

        孩子气的小公主拉着棠的衣袖，向她控诉那只血雕的罪行，“阿锦你看，它把棠的手臂抓伤了呀。”

        自顾自地吻上棠柔的鬓角，成功激得男子一片飞红，豆昭带着笑的眼睛才转向金络心，“不必担心，阿锦，长兄自有容人之量。”

        豆昭的动作被打断，却早有预料般笑笑，显现出难得的好脾气，“不要这样生气呀阿锦，来时不是才见过他吗，怎么样，他看上去是不是比我更疯？”

        金络心一阵骨悚然，她自然知那人于豆昭的特殊，醉生梦死的小公主从未放下过那个影子。金织对她有愧，这些年更是源源不断地向中送人。她对这些从来不闻不问，但面前的场景实在不能不警惕，沉湎幻梦于公主或许连过错都算不得，但对豆昭而言却是能要了命的一把刀。

        络心几乎要被她气死，血气上涌激得心脏失控一般狂。太任了，三载年岁空过，同陆停叙有关的事她还是这样任。豆昭比络心更明白那位的情，这些情深义重足以害得她死无葬之地。

你留着罢，日后总能用着。”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好端端地杀那血雕什么？血雕是巴图的神兽，虽说巴图已经归顺，到底是不妥。”

        她不得不问一句，“公主又得新人，圣上可知吗？”

        很漂亮的一张脸，她心想，红齿白，眸光水，令人联想起春日猎场上被套索扣住脖颈的小鹿，也想起那位，早死的，短命鬼。

        “我说呢，早听闻公主在琼林宴上带走了一个乞丐，”金络心缓缓开口，“原来长这幅模样，倒也不能算新闻了”，顿了顿，“是金织送来的人罢？”

        豆昭点点，十分赞许似的，“对呀，多漂亮的一张脸，小愿最会送这种我拒绝不了的礼物。”

        络心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你是不是疯了？”

        她看定豆昭，“圣上疯与不疯，都是圣上，万民景仰，山河朝拜。可你若发疯，这条命要是不要？”

        不愿再看面前浑浑噩噩的小姑娘，络心抽就要走，“你是公主我劝不动你，但助纣为者竟然出在我金家门中，实乃家门不幸。金织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样的事也敢，莫不是要整个金家陪葬！”

        “玩意儿嘛，杀了就杀了。”豆昭扬起脸看着络心。

        棠一直保持着下跪的姿态，脸颊轻轻贴上她的膝盖，一般轻描淡写，“的命是公主的，公主若要，随时拿去便是。”

        她其实算不得美人，而且被养得太过，哪怕已过双九年华还死了一位驸，仍是一团孩气。面颊红红，却无端令人感到一种孱弱，好像生命力正在缓缓逝，可眼睛仍亮的惊人。络心记得当年御花园中假山后那一双惊心动魄的眼睛，这么多年，她似乎永远是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