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心底的阴郁源源不断地涌起。即便他不愿承认，他也早已变得同他憎恨的人类一样鲁野蛮了，灵渴望着用更恶毒更污秽的话语去伤害少女。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质疑少女的，如何羞辱她的。那些刻薄恶毒的话有多过分，多令人难堪。他将少女的恋慕之心狠狠踩碎，用尖锐的语言割裂她的自尊。

        但西莉并没有跑远，她就坐在地牢上一层的走廊中静静地啜泣着。

        但她并没有逃跑。

        "我想···让你喜欢我···"

        他没想到，会有贵族少女如此不矜持地向陌生男人袒心迹，尤其是对一个罪犯，一个灵。

        一瞬间她不知自己是否该继续与灵见面了。少女的心中生出了畏缩的情绪，她迫切地想从这里逃离，将这个阴暗耻辱的地方甩在后，直到她再也听不见灵那句尖锐的嘲弄。

        他本不是这样的，也不应是这样。

        "如果你想让我喜欢你。"

        "现在又看上我这个肮脏的非人贱种了？"

        灵慢慢地向西莉靠近，他的神情冰冷严厉。

        散落在地面的水果，很快引来了饥饿的老鼠。

        尤其是对一位美丽友善的女孩，他说了最不该说的浑话，他鲁至极地挑衅了她。

        "Then      suck      me."

        他知自己只是在无差别地愤，但松鼠党的仇恨从来都一视同仁的。

        可只有她知，这句话并非暧昧的调情，而是再坦诚不过的事实。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灵一眼，泪水让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少女没能看清灵的表情，但她也不想看了。西莉的心被深深的悲伤和委屈攫住，她一边抬手着满脸的泪水，一边飞快地从灵边逃离开，她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此示好，却因为某些不明的原因而被全盘否定。西莉甚至想找个地钻进去，好避开灵那如利箭般的眼神。

        他原是森林中骄傲而高贵的灵，是月与星辰的解语者，一个人类女的示好不该让他产生这种异样的惊喜。灵从不是卑微的二等居民，他们生来便是高傲而优雅的纯血灵，是被神直接创造的物种，而非人类这种由猴子演化而成的种族。

        灵翠绿的眸子微微颤着，他竟一时慌了神，比少女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少女哽咽着看向男人错愕的眸子。西莉直觉自己该说出真相，不然多疑的灵和自己隔阂会更深。

        灵用鄙的俚语羞辱了少女。

        他对人类满腔的憎恨与怨怼，都化为尖锐的刀子刺向了瑟瑟发抖的西莉。

        男人说得很慢，西莉能清楚得看见他齿的张合。

        灵中的怒火愈烧愈旺，对人类长久以来的仇恨几乎是争先恐后地破口而出。

        灵冷冷地看着这些没有智慧的生物，它们不断发出令人恶心的啃噬声，少女带来的水果很快就被分食尽了，只剩下甜腻的残汁与不规则的果。

        "怎么，你们不是最看不起灵了吗？"他双手交叉着抱在前，像只被激怒的野兽，不断地发出低低地怒吼。

        灵忽然为自己这份古怪的受若惊而恼怒起来。

        她不想冒着被人撞见的风险回房间哭，就算要回去，她也必须保持贵族的淑女风范，绝不能是现在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短暂的沉寂后，西莉崩溃地哭了出来。

        男人被自己的情绪所刺痛，他的目光凛冽起来，恶狠狠地嘲讽起少女来：

        男人的话鲁又脏鄙，他俊朗的脸也因愤怒而开始扭曲。西莉惊讶地看向他，她很难相信这些话语是从一个灵口中听到的。

        灵有些懊悔地骂了句脏话。

        而灵不该

        人类无情地杀戮淫他的同胞们，破坏侵占他们的文明与家园，更不用提现在压迫灵的这些条律法规。每多细数一件暴行，灵心中的愤恨便翻涌得更盛。

        沉重的铁链在地板上拖动，发出刺耳而令人瑟缩的声响，少女颤颤巍巍地后退了半步。灵变得像是他们初遇那天一样，他周强烈的威压让西莉感到畏惧和危险，她只得红着眼角承受着灵的责问。

        西莉在原地矗了许久后，她几乎是憋红了脸，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灵知少女并未走远，她抽泣的声音在黑暗中起伏着，渐渐唤回了灵的冷静。

        少女记得自己预设的借口，她只是出来散步的。

        西莉抱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心委屈地抽痛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