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收这位叫况且的弟子时托我过一番调查，所以他的情况我都掌握，老夫子知的不会比我多。”

        练达宁的声调高了一些，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转念一想，方步瞻这是要激怒自己，千万不能中计了。于是呵呵笑：“哪里，下官只是在想凤阳那件离奇案子，不知总宪大人查出什么状况没有？”

        魏国公笑：“犬子还小，当不得总宪大人这个世兄称呼。我记得总宪大人跟高学士是同年吧？”

        “这事我可不敢瞎说，这是吴中人人皆知的事啊。”练达宁笑。

        “生员况且的背景调查就不必麻烦老夫子了，总宪大人直接找我就行。”魏国公忽然淡淡。

        方步瞻忙摆手：“岂敢岂敢，本院岂敢跟国公大人相比。”

        练达宁是想把查案的都御史的注意力引向别的事情，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没能打成。

        “国公大人好记，本院是跟高年兄同年。我记得陈老夫子也是跟张学士同年吧？”

        高学士是指高拱，魏国公话里的意思是指方步瞻此来目的明确，是为了高拱的门生夺位。实际上也是如此，魏国公对官场的潜规则了然于。

        方步瞻明白了，魏国公这是警告他别在陈慕沙上动什么心思。人家跟张学士也是同年，关系深着呢，张居正、高拱、陈以勤是裕王殿下得的人，将来都是天子师，他倚仗高拱的势力也不能横行天下。

        “一个普通生员而已，何幸得以让国公大人亲自调查啊？”方步瞻问。

        可是他也是实在没法了，陷困境，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摘印的，一个是查他的，还有一个要抄他底的继任者在城里客栈等着呢。如果再节外生枝与况且在凤阳的案子挂上钩，他真是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说老夫子答应拉他一把，只怕是远水不解近渴。

        “犬子也在老夫子门下，要和此人同门经常相，我自然要调查一下，既是老夫子所托，在我也是必然之举。”

        魏国公不过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地位压人，以中山王府的地位，就算都察院也惹不起他，文官当是不错但也有限制，何况文官心也不齐。

        “国公大人此话何意？”方步瞻故作不解。

        “嗯，本院此次来苏州，也应该去拜访一下老夫子。”方步瞻笑。

        练达宁心中大怒。没这么消遣人的，高拱如此法，矛明明是对着徐相的，他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这也没什么，当年倒严嵩也是如此，只是现在徐相还在位，这么说话未免太欺负人了。

        “收关门弟子是要讲缘分的，不在早晚。总宪大人也知，这关门弟子嘛，将来有可能是承继他衣钵的传人，老夫子眼光独到，不会看错人的。”练达宁笑着说，心中一阵轻快，只要方步瞻按这个路子查下去，哪里还有力顾得上别的事呢？

        方步瞻对练达宁笑：“练大人似乎面有戚容，难有什么难心事。此番练大人荣升，又是徐相的得意门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练大人是不是在江湖，而心悬魏阙啊。”

        魏国公面无表情，若有意若无意地扫了练达宁一眼，直扫的练达宁心微凉，背生冷汗。他知魏国公有了见怪的意思，方才自己最后补的那句话的确有点过分了。

        练达宁想喝口茶，一摸茶杯早已经凉了，于是大喊一声：“来人，换茶！”

        “啊，怎么会是陈老夫子的关门弟子？”方步瞻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由此，练达宁心中一动，笑：“总宪大人若想调查这位生员的背景，最好找陈老夫子，这位生员也是陈老夫子的关门弟子。”只轻轻一句话，就把对准自己的矛引向陈慕沙了，而且把难堪留给了方步瞻。

        “我倒是知这位生员是陈老夫子的弟子，可是陈老夫子年纪不算大啊，怎么起了收关门弟子的心思？”方步瞻似乎真的不知这一节。

        魏国公淡淡：“此人我是完全可以担保的，除非总宪大人的调查比我更深入更透彻。”

        方步瞻笑：“听说世兄也在城里，怎么没见到？此番来江南，也是想瞻仰瞻仰世兄的风采啊。”都御史说的是小王爷。

        魏国公笑：“正是，总宪大人记也不差。”

        方步瞻微微笑：“既然魏国公为他担保，那就一定没问题了。本院也不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