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达宁听到这份圣旨，心里简直乐开花了，想起陈慕沙说的那句话，右都御史会来，只是带走的是方步瞻，而不是况且，老夫子真行啊，一言九鼎，连内阁都能摇动。

        右都御史着朝服，手执圣旨，威仪堂堂，神色却有黯然。他跟方步瞻是同僚，虽说官阶高些，实则地位也差不多。

        右都御史拱手冷冷笑：“练大人，恭喜恭喜，这次由圣旨亲自任命，可见大人能量不小啊。”

        圣旨宣读完毕后，自然是例行的庆贺，苏州衙门的人一个个异常兴奋，练达宁升任南京按察使，以后苏州知府衙门的人去南京办事就容易多了，而且通往朝廷有多了一个重要的通。

        右都御史重振威仪，咳嗽一声，厉声：“方大人，这是圣旨。”

        这事他也没多想，多想也没用，他预料这两天就能接到师相徐阶的信，到时候京城发生的小小变局就全明白了。

        韦皋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他原以为练达宁要调往河南，升职只是一个虚名，等来的很可能是牢狱之灾，因此他才跟练达宁死磕，非着练达宁拿出三万两银子贴补不可。可是现在练达宁升任南京按察使，还是自己的上司不说，还是宪官，这是所有官员最怕的，没事写个奏章奏你一本，就是有靠山也得手忙脚乱，要是多写几个奏章上去，就算有老师撑腰，不会罢官，也得调职，在仕途上就会留下一个污点。

        有时候，圣旨往往就是一谜面，这谜底到底是什么，接旨的人心总是悬着的，最后一个字没念完，事情都有可能出乎你的想象。

        其实从县官以上的朝廷命官的任命都需要皇上准，只是这种事都是由吏草拟名单和所任命的官职，由皇上画押用玺后就生效了，派一位大员专程捧着圣旨任命一个按察使，的确有些过于隆重了。

        方步瞻急忙上前跪倒，听右都御史宣读圣旨，好大的一个美的卷轴，上面只有一句话：着都御史方步瞻即刻返京述职，不得以任何借口稽延停留。钦此。

        “先接了圣旨再说。”右都御史率先走进正堂。

        他站在正堂台阶上，手捧圣旨高声宣：“都察院都御史方步瞻接旨。”

        他起后差点没站稳，踉跄着站到一边，心里已经明白：这是被人涮了！万万没想到这练达宁还有这么深的行，先前都察院传来的信息不是已经把徐阶捆住手脚了吗，怎么会传下这样一圣旨？他百思不得其解。

        方步瞻只好叩：“臣方步瞻领旨，叩谢天恩。”

        方步瞻听后，真如五雷轰一般，急：“大人，我的公事还没办完啊。”

        “大人，怎么不见太医啊？”他看看右都御史的随从，不见太医，难上面决心不况且死活，都要带回京城去吗？

        练达宁明白，皇上这是给陈慕沙看的，为的就是表示自己对他的重。但内阁如何能通过这件事，他倒是还有些不大明白，内阁里深藏都察院跟刑的人，职级虽然比不上徐阶，可是几个大学士一起赞同或者否决某件事，徐阶是没有办法阻挡的，皇上也没辙。世上最早的民主集中制，实际上在明朝内阁已经实现了。

        韦皋用目光去寻找方步瞻，却接收不到任何信号，方步瞻拒绝与他对视。

        韦皋心里苦啊，可还得强作笑颜上前恭贺，心里却在琢磨此次自己还带来哪些宝贝，这个节骨眼，就得大出血了，一定要把先前留给练达宁的不良印象扭转过来，否则以后穿小鞋的日子还长着呢。

用自己的静功让发，本没用吃药，但装病倒是事实。

        右都御史又令练达宁接旨，练达宁已经猜到了圣旨内容，一定是陈慕沙向他保证过的，果然，圣旨是宣布练达宁升任南京按察使，而不是调往河南。

        想到这儿，方步瞻心里更美了，让这小子装病，你就装吧，看你到了刑大牢里还能装给谁看。

        什么叫官场，这就是官场，必须见机行事，巴结奉承，宁可对方拒绝，你却不能不。韦皋此刻恨死方步瞻了，就是因为轻信了他的话，才敢与练达宁作对的，现在好了，你方大人可以一走了之，却陷我于尴尬之境。

        尽已经猜到了内容，但听右都御史亲口宣读圣旨后，他中还是有种云开日朗的感觉，多少日子来堆积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重重叩下：“臣练达宁领旨，叩谢我皇天恩，敢不糜碎躯以报鸿恩。”说完，哽咽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