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咱们今天就上这课？”况且纳闷。

        “胡说，对李香君有意的人多了，可不包括我。”孟梵君厉声。

        况且没词了，他总不能说是人家到他手上的，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啊。他蓦地里后背发凉，老夫子不会是李香君的爱慕者吧，要是那样，他就惨了。

        “没这爱好，那李香君是怎么回事？”孟梵君似笑非笑地问。

        “你这小家伙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是惊人之作啊。这几年来惦记李香君的人不知有多少，这些人的门庭地位多数不是你能比的，谁知最后竟然落到你手里了。”孟梵君冷笑。

        “这是闲聊，课一会儿上，反正一堂课多少时间我来定，就是一天一夜也是我说了算。”孟梵君淡定。

        这还是上课吗，简直就是对他的口诛笔伐嘛。

        况且这样说的，也是这样的，他三天后来到孟梵君的家里上课，把十几篇文章缴上后，就倒在椅子上。

        此时，桌旁小泥炉上的红泥水壶开了，况且毫不见外地拿过水壶，开始烹茶。

        “不是，弟子不是这意思，也没这爱好。”况且急忙辩解。

        况且笑：“你以为我傻啊，我又不会一下子拿出来交给老夫子，每天交两三篇，反正完成窗课就行了。”

        “累惨了？我看你可是神健旺的很啊。熬夜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孟梵君看了他两眼就识破了他的谎言。

        那时候的老师和学生可不是今天这样，可以坐着相对畅谈，而是有严格的礼法规定，老师和学生真跟父子的关系一般，想想宝二爷见着贾政时的情形，就知那时候的师生关系是怎样的了。

        不料这一套用在况且上效果甚微，况且丝毫不在乎他的严厉，反而用在陈慕沙那里养成的习惯见招拆招。

        “老夫子，您什么意思吧，要是您老有意……”况且一咬牙，准备敞开说了，要是老夫子真有此意，他一定回去探探李香君的口风。

        这浑小子的茶艺真是没的说，跟他的书法技艺有的一拼了。

        况且笑着开始一丝不苟地烹茶，这一套他在陈慕沙那里早就轻车熟路了，烹好茶后，他先斟了一杯给孟梵君，然后才给自己斟了一杯。

        “老夫子，弟子可是累惨了，这几天觉都没睡，才熬出这些文章，能不能少几篇啊？”

        孟梵君喝了一小口，一直板着的脸渐渐放松下来。

        “不是，老夫子，弟子不是嫌累，只是觉得这么机械的文章没什么意思啊。”况且装不下去了，赶紧坐直了子说。

        孟梵君盯他一眼：“你倒是滋的，啥也不耽误。”

        不仅一般的学生经常受老师的打骂罚，就是皇太子亲王也一样，朱元璋的儿子们就没少挨那些老师的打，有一次朱元璋气的实在受不了了，要治这些老师的罪，皇后笑：“哪有人家教咱们孩子圣贤书，反而被治罪的？”

        “好，弟子是舍命陪老夫子。”

举考试放在第一位。这就好比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关系，极少有人能够到在理想中开出绚烂的现实之花，天下能有几个苏东坡呢。

        “这……”

        孟梵君叹了口气，教这孩子是长期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慢慢来吧，只要他不出大格，也就装作没看见吧。

        孟梵君只是想对况且从严理，彻底把他被陈慕沙溺出来的习气矫正过来，所以才一直板着面孔，好像况且欠他多少银子似的。

        “什么有意思，风花雪月有意思？”孟梵君盯视着他问。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来那时候文人的风骨，你什么太子、亲王的，学不好就打，绝不姑息。

        况且心里叫苦，什么叫春宵啊，他这些日子可是天天都是孤家寡人。

        “我就是怕你夜夜春宵，把书本这等大事撂脑后去了。”

        况且还真不怕这个，要说熬夜没人能跟他比，他可以七天七夜不合眼，他不相信孟老夫子也有这本事。

        “有事弟子服其劳嘛，圣训弟子还是牢记在心的。”

        朱元璋一辈子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有皇后的话最有分量，他就是不同意，也会勉强遵从，那些老师还不知是皇后救了他们一命。

        “那您老提她什么啊。”况且嘟囔。

        “你说你啊，凤阳一枝花落你手里了，苏州第一名也落你手里了，还有陈兄的千金，中山王府惦记多少年都没能如愿，也落你手里了，你小子不怕天打雷劈啊。”孟梵君一脸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