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

        她总觉得皇后娘娘就像悬崖上的蒲公英，稍微来阵风，就会散得渺无踪迹。

        云岚为沈霁搬来一张圆凳，她坐在凳子上用温热的水洗净了帕子，又一点一点耐心地给皇后汗。

        入快三年，皇后足够的好。

        “若有你照顾我，我和孩子，说不定就能逢凶化吉。”

        皇后轻轻回握住沈霁的手，苍白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知，你是担心我，不愿意我为了孩子葬送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掌中冰凉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沈霁急忙去看皇后，就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日再来。”

        所以当陛下告诉她皇后娘娘有了孕的那个瞬间，她心里甚至来不及有丝毫的酸涩和难过，唯有心疼和担忧。

        沈霁顿时急了，忙抓紧她的手劝：“娘娘，可是若是坚持怀嗣，对您的子耗损极大，您很可能会没命的！”

        玉雅像妹妹，子昭是稚子，都需要她来细心照顾，为她们盘算。

        “娘娘，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好些吗？”

        沈霁害怕，害怕皇后娘娘以后有朝一日真的不在了。

        包容、安抚、懂得，照顾。

        如今这一点男女之间虚无缥缈的情分，比不得皇后娘娘。

        沈霁不禁再次落下泪来：“陛下难以抉择，说将选择权交到了您的手上。”

        “娘娘，若是执意诞育这个孩子，您极有可能会难产而亡。可若是保全自，很快就可以为您引产，待您子养好了，一样有机会再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陛下走后，沈霁只留下了皇后边必要的几个人，将多余的女都支了出去。

        “是，臣妾恭送陛下。”

        皇后微微一怔，温柔的眼中逐渐亮起神采。

        “只是……”

        向来都是温柔开导，怜悯着每一个在命运里苦苦挣扎的人。

        怎么都不热。

        沈霁心中哀伤，没心情再和她什么表面功夫，转过看了宜德妃一眼，嗓音冷淡：“宜德妃还是先回去吧，皇后娘娘这有臣妾照看便是。娘娘子不适，不宜人多。”

        唯有皇后――

        “只是近日中事务恐怕要劳烦宜德妃多多上心些。”

        那她在中仅存的温，又要生生剜去一大块。

        皇后畏寒，凤仪的地龙烧得比宸佑还旺，可是皇后额上的冷汗却止不住的，手仍然冰凉，好像

        难娘娘是想选择皇嗣吗？！

        她是对陛下动过心，可在她的清醒克制下，陛下是不会只属于任何人一个人的，所以也仅限于动心。

        哪怕她和陛下之间发生这样的事，哪怕她将自己那些不好对外人言的心事说给她听，可作为名正言顺的正妻的她，也从来不会对她有半分的埋怨，不会有半分妒忌。

        “可也未必真的就一定只能活一个，是不是？”

        沈霁在凤仪陪了许久，太医也不敢离开半步。在凤仪一直候着。

        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陛下有三个皇子一个公主，不需要您拼命为他生孩子。嫡子再珍贵，也不过一个名罢了，哪儿有您的命要紧！”

        殿内人多就会拥挤，子不适的人最喜静养，人声噪杂，不利于心。

        沈霁顿了一下，连忙从旁边抽出枕垫着，轻声：“您不是病倒，是有孕了。”

        沈霁犹豫了片刻，艰难开口：“方才陛下也来过了，太医说……说您子虚弱，龙胎不太好。恐怕……母孩子之间，只能二选一。”

        皇后眼中才亮起的微弱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轻声问：“陛下怎么说？”

        像姐姐。

        殿内安静下来，秦渊才压下情绪，轻声说：“有任何问题及时向朕禀报，缺什么尽去拿。”

        陛下心意已决，丝毫不为她考虑，宜德妃只能强颜欢笑着向陛下福：“还请陛下莫要太过忧心，臣妾这就退下了。”

        她是真的暗暗把皇后当成是自己的亲姐姐在看待。

        若是能让皇后娘娘母子好，换她和陛下之间的一点真情，那她愿意去换。

        说罢，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霁和皇后，恨恨离去。

        皇后静静地看着沈霁，虚弱地笑起来：“我的子我最是清楚了，若是引产，便是养再久，恐怕也不会有孩子了。”

        皇后色发白，看见沈霁在旁边照顾，强撑着想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细致地将皇后面容的每一寸都纳入眼底，反复描摹，生怕忘记，想刻进脑海中一般。

        女人这一生重要的人和事有很多很多，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的那个，不该是最重要的选择。

        “您若是真的喜欢孩子，子昭也可常常去凤仪陪伴您，就将他当成是我们的孩子，不好吗？”

        见她神情，皇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苍白的嘴轻启，缓缓说：“不打紧，说吧。”

        她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好到沈霁有时候都有私心，希望她能稍微自私一点，为自己考虑一点，这样就不必活的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