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这种状态持续得久了，沈霁也觉得折磨。

        不见也好过两两相对，心却不能贴近。

        沈霁意外玉雅怎么又掺和了进来之余，细细品味起眼下这消息。

        嫁给陛下十余年光阴，细细想来，尽是枷锁。

        皇后眼中的笑意顿时黯淡了些许，苦涩地笑了起来。

        秋斐此时已经侯在宸佑许久，见贵嫔仪仗终于回来，忙入内将小主叮嘱的话一一转述。

        “由来如风，众生平等——”

        陛下孤一人从幽暗的夜色中走来，凛冬的风雪染白他的发稍和眉睫，飘雪又落满肩，在他原本就矜贵好看的脸上更添了分清冷和疏离。

        她缓缓躺平，看向寝殿内紧闭的雕窗，透出些暗蓝墨色。

        可他牢牢看向沈霁的眼神却炽热如火，仿佛连漫天飞扬的大雪也挡不住他要来见她的决心。

        心中两个声音天人交战，一个告诉自己,陛下为天子到这个地步足以证明一切，或许真的放开防备动心一次也未必没有好结局，可另一个声音就会拼死把她拉回来,告诉她，陛下输得起，你输不起。

        沈霁愣愣看着朝自己俯的陛下，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如今来的不是当今天子，而是因故晚归的夫君。

        沈霁怔住了，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每走近一步，眉眼清晰一分，爱意也烈一分。

        她松开上披着的寝衣，抬手朝他微凉的大氅上摸去，然后毫不费力地抽绳解开，狐裘随之落地，无人问津。

        他眼笑意，温柔贴，朝她俯卖乖，说自己解不开上的墨狐大氅，偏要她来解。

        芸芸众生，自由平等。

        陛下待她自始至终的好,对她所有的想法有求必应，可每当她的心乱一次,太后的话就会回响在耳边一次。

        秋斐自然知这一切是偷着的，心虚地低下：“小主说，这些事她会亲自向您解释。”

        这便是皇后，是这一生，她最敬爱之人。

        也不知说的是帐中还是人。

        宸佑的温化了外面的风雪，秦渊吻了吻沈霁的额，径直将她打横抱起，和她一起钻进了床榻里。

        一个满腹热忱，一个有意克制。

        秋斐提着灯走后不久,沈霁卸去钗环，打算盥洗就寝。

        “娘娘——”

        秦渊走到沈霁边，上的寒意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他俯下，将两人之间的高差拉到了同一条线上：“簌簌，帮我解开。”

        沈霁没再多言，照顾着皇后慢慢入睡后，乘着夜色吩咐人回了宸佑。

        他嗓音清冽淡沉，好像是在说今日，又好像不单单是在说今日。

        这半年里,陛下踏足后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个月里,甚至只有凤仪和宸佑,到最后，连凤仪都很少过夜，更多的只是探望，夜间灯火长明的只有宸佑。

        沈霁低低一笑：“好几年的事了，姐姐还记得这么清楚。”

        为数不多的回忆，也是和沈霁相关。

        若这消息属实，那对她的确是大大的有用。！

        “我问姐姐，若今晚有月亮，姐姐想许什么愿？可是那时候姐姐声音太小，我实在听不清楚。”

        她不是察觉不出来陛下对她有意无意的偏爱和考虑,甚至有好多个瞬间她都想赌一次试试。

        这段时间心俱疲，她和陛下见面很少。一开始虽不习惯，但转念一想这般也好。他们各自忙碌在自己的事情里，少见面，心就多宁静一阵子。

        脸上的妆容被霜惢一点一点拭干净，又用梅花细细地了脸，涂上养颜粉，沈霁疲乏：“好了，你也去歇息吧，这边有值夜的留着便是。”

        “我倒还记得那个时候是中秋前后，那晚没看到月亮，今日十五，可惜也没看到月亮。但那晚，我问过姐姐一个问题。”

        “簌簌，我来晚了。”

        红纱缓缓飘落，两人影绰绰，忽而念出一句。

        皇后笑看着她，静静等着她问。

        两影子投映在屏风上，沈霁有些意外，披着寝衣起了。

        现在的时辰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陛下点寝的时间，想必这个时候仍在置政务，无暇分心到后来。

        再然后就是林氏的尸盖上白布从上被抬走的画面。

        沈霁一听，立刻蹙了眉：“你家小主从何得知这消息？”

        抉择不下，沈霁宁可不去想这些。

        霜惢起退下，谁知刚拉开门，陛下的影却出现在殿门外。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后很少很少回忆起嫁给陛下太子妃之后的事情。

        “好香。”

        今晚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

        沈霁一直知皇后想要的不在后里，可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她自己说出来。

        如此恶劣的天气，陛下怎么会这么时间过来？

        沈霁不曾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