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哭得汹涌，嗓音哽咽得不像话，泪满面。

殊相待，让他们走上权势熏心的路。”

        她时刻记得皇后的叮嘱。

        “姐姐……我都答应你……”

        听到沈霁的声音，皇后极为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她牵笑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又轻得不像话：“我……看到孩子……了……是个……女儿……，很……漂亮……”

        “疼……”

        当整个凤仪都沉浸在严肃和紧张中时，沈霁一直担惊受怕不敢面对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说了这些话，皇后已经感觉到非常疲倦，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汗珠不断下落，另一只搭在肚子上的手也情不自禁攥紧了被面。

        提气壮神的药一碗碗送进去，痛楚的呼唤反反复复，令人揪心。

        云岚哭着颔首：“玉妃娘娘放心，婢绝不敢多眨一下眼睛！”

        的橘光穿过凤仪紧闭的雕窗，透过明色的窗纸，照在了皇后的脸上。

        这一生太短又太长，终究是他亏欠她，误了她。

        沈霁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寝殿外，着泪看向殿里，心中哀痛。

        -

        稳婆，太医，人，早就侯在偏殿里了。云岚高声一呼唤，凤仪上下所有人立刻严阵以待，各自去到了应到的位置上，又派人去请陛下和太后。

        整个人气若游丝，生命力飞速地逝着，全凭一口气吊着。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向陛下和太后恭喜，说皇后娘娘产下一位小公主的时候，沈霁却丝毫没有心情看新生的孩子，而是先冲进去看望皇后。

        皇后这一胎生得极为不易，

        “愿你来生自由如风，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皇后牢牢看着沈霁，苍白的神情上的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坚定：“一定要，答应我。”

        沈霁哭得视线模糊，不断地眼泪，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揽住沈霁的肩，将她抱在怀里，低声抚：“皇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过来的。”

        云岚和几个凤仪的女跪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偌大的寝殿里，一片哀恸之色。

        承安八年四月十六日，皇后因产女崩逝，享年二十七岁。

        她丝毫不敢耽搁，忙高声叫了人进来。

        一掀开帘子，沈霁就发觉屋子里的血腥味比她当初生子昭的时候郁太多，她光是看了一眼皇后苍白如纸的脸色，就知她生下这个孩子废了多大力气。

        沈霁缓缓松开她的手，咬着牙起，走到了珠帘外交代云岚：“务必要照看好皇后娘娘和腹中的皇嗣。”

        “皇后娘娘——！”云岚扑向床边，哭得不能自已，殿内即刻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后为他持后十余年，得他敬重，得他信任，却从未得过一日真正属于她的欢欣。

        “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太医和长安最好的稳婆，又命人从国库中取了千年人参和一干补品为她吊气补，皇后如此贤德淑慧，纯善至真，上天一定会怜惜她，保佑她平安。”

        “别……为我难过。”

        稳婆们一个接一个进入寝殿内，太医隔着纱幔为皇后把脉，片刻后，苦涩的药味从后殿弥漫到了整个凤仪。

        她急忙伏在皇后跟前，啪嗒啪嗒地落眼泪：“娘娘……娘娘……”

        她深深地看着窗纸上那轮模糊不清的太阳，几个呼后，手渐渐松了力。

        本正在和朝臣议事的秦渊匆匆赶来，听到寝殿内传来的痛楚叫喊，看到人们神色匆匆端着血水往外走，眉宇间的担忧郁得化不开。

        沈霁再也耐不住，伏在秦渊的肩失声痛哭，秦渊轻轻拍着她的肩不说话，神色却寂寥落寞。

        殿外已是暮色黄昏，大地被夕阳染得一片橘光灿灿。

        一直从晨起生到了暮色渐起时，

        这些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信。

        沈霁睁大了眼睛，慌张地看着皇后：“娘娘，您可是腹痛？恐怕是要生了！”

        她知，这是皇后最想要的结局。

        许久后，她终于泪挂上笑脸，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地将皇后的手小心翼翼放回被子里，又用帕子细致地为她去汗珠，轻声说：“姐姐。”

        “还有……阿霁……”

        痛呼声起初尖锐高昂，随后越来越小，血腥味随着热腾腾的水汽萦绕在鼻腔里。

        “若我快不行了，不要救我。”

        才听得一声呱呱坠地。

        原本就子差，勉强产女，又喝下太多提神吊命的补品过后，她的子已经极大的受到了反噬和损耗。

        皇后已经痛得说不出来话了，可她却一直看着沈霁，一贯温柔的目光中带着提醒和哀求中。

        当皇后的手地从沈霁掌心落的时候，沈霁彻底绷不住情绪了，浑剧烈的颤抖起来。

        “阿……阿霁，我很开心……”

        她紧紧握着皇后微凉的手点，仿佛只要用力，再用力些，就能抓住她不断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