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他自己也曾经在年少时经历过这些；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为何地落入裂里。在那里面有一，内有助人起死回生的阵法……我在阵法内，听到自己血肉生长的声音，醒了过来。”

        宋行远的声音更加沙哑、干涩，但他仍自言自语地说下去：“我还知，我的病又发作了……”

        拜托上苍，保佑我的妻子。让她平安、健康，让她快乐、自在。

        忘记了，现在的他不过是儿子识海里面的一缕残魂，一点幻想。

        听到这里，宋修再无法隐忍，间发出痛苦而愧疚的息。

        “入夜了……我就会整夜都合不上眼，太安静了……我，”他的话音开始颤抖，“最开始，我想的是小霜……后来您也走了，我再也睡不着。”

        “所以我又看到了您的影，听到您和我说话，就像现在这样，您坐在我的旁，和我谈话。”

来，“在您去世的那天……我也知晓了所有的真相。”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

        “可是父亲，”他终于转，去看宋修，去看这已经离开他三年之久、却依旧会出现在他的幻觉里面的父亲，用认真而又坚定的语气，困惑地说：

        忘记了，他自己就是死在沙场上；

        但是，他会在号角声响起的前一刻，举起他在十几岁时收到的生辰礼，虔诚又执拗地反复念着那一句话，直到号角声震耳聋地响起。

        却忘记了这背后的生死一线。

        “字面意思。”

        宋行远继续说着。

        “……所以，”他沉默了一瞬，“我那时候就明白了，成为小霜的贵君将会迎来怎样的结局。所以……我才决心要回来，回到她的边。”

        “……我就想，要不算了吧。”他轻轻说，仿佛说出来的话不值一提，没有任何重量和意义。

        而这个人，必须由女帝亲手选择出来，并亲自送往那个地点。

        宋修瞪大眼睛，对自己听到的话不可置信。他低下，这一刻才注意到，自己的躯竟是透明的，没有肉。

        方才，他还喜悦于自己的孩子锻炼出这样一副出色的躯，拥有强劲的能。

        “那么，”宋行远的声音又变轻了，“她爱不爱我，是否有意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修闭目，深呼一口气，说：“当年，我与你母亲都以为，太女并无意于你。加上那个真相实在是……所以我们都觉得，只要我们一直拖延，不去为你求婚，再熬到女帝为太女指婚他人后，你就会慢慢放下，不再执着……”

        “等到我可以站起，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的墙上竟是大有乾坤。有画，还有各种文字记叙。”

        斩杀魔兽时会想，喂牛羊时会想，围着篝火看那飞舞的星火时会想，看远的祁连雪山时会想……没有一刻不在想念。

        “所以我在赌，我赌她当年就知真相，还在知后，选择放我去边疆，选择杨施琅，想要他替我而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回来。”

        “也是那天，有一只魔兽从我的后扑来，险些撕裂我整个后背。我从背上下来，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于是，在这千万人之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见证了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他说――天佑吾妻。

        只有宋行远会站在队伍的最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宋修红着眼，沉默地坐在一旁，垂着，就像一战败了的老狮王，浑散发着悲痛。

        当宋行远看遍裂内的文字、画，得知真相，得知历任合欢国女帝的上都肩负着一个不可抗拒的使命。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一种可怕的能力。

        宋修：“行远……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舍不得我死。而现在的她，应当更加舍不得我死。”

        在空缺黎平霜生命四年时光的日子里，思念疯狂生长，宋行远每一日都在想她。

        他从不期待自己能活着回去，不对相见抱有希望。

        “这些年在边疆，”宋行远想要提起嘴角，最终还是没能到，“我白日里去斩杀魔兽，守护裂的边界，不让它们踏出来。”

        如若有一个人，他去到女帝的旁，对她怀有世间最真挚的爱意，并自愿为这份爱去慷慨地赴死，愿意成为魔气地的净化容的话，那么魔气才能被真正地净化掉。

        这世间有千万人，他们或敬畏黎平霜，或仰慕她，或憎恨她。

        每逢军队出发剿灭魔兽前，全军上下都会朝着天地祭拜，祈祷旗开得胜，也祈祷自己能平安归来，早日见到妻孩。

        “无意于我么，”宋行远终于笑了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带了点柔意，“您与母亲并无判断错误。”

        宋行远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指，陷入回忆，喃喃自语。

        “她却从未想过来问我，究竟愿不愿意为她而死。”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汇集世间怨气而生

        随之宋行远的话说出口，宋修的躯开始晃动，血色像朵朵盛开的梅花，在他的战袍上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