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断指骨，反被摁压在地，面庞被压在污水内。

        而当宋行远旋以踹飞杨施琅，下一秒，他就又会被杨施琅过肩甩向地面，力度之狠绝，直接震得宋行远的角溢出鲜血、咳嗽不止。

        可打得越狠，越不留余手，好似就越能发掉他们心中除却愤懑、怨恨、不甘之外的其他情绪。

        杨施琅夺走了宋行远的婚礼。

        而宋行远，也曾抢走了杨施琅之师傅的一线生机。

        所以呢……他们对彼此，是否也存在着一点难以被他人，甚至难以被他们自己察觉到的愧疚之心？

        “你――”杨施琅一把将宋行远的磕向地面，他的眉眼满是阴郁：“该给我师傅磕上一个响。”

        宋行远生生受了后，便即刻跃而起，肘击上杨施琅的腹，退他对自己的禁锢。

        他琥珀色的眼眸一闪而过某种情绪，但很快，暴怒之色变得更为显著：“当时的药只有一颗！我们并不知那是你的师傅，这事你到底要恨上多久？！”

        说罢，宋行远近杨施琅，咬牙：“非要细究此事的话，你怎么不说你一开始就心怀不轨，来接近我们？”

        “小玉信你，带你来；连我也……除却灵药一事，还有谁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压得愈发低，汹涌的怒意几乎无法掩饰，“那时我们与你才相识几日！不救相识多年的好友，救素不相识的老人，你觉得有可能吗？平心而论――若是你，你救谁？”

        宋行远再度攥住杨施琅的领口，眼眸几乎怒得缩为野兽般的竖瞳，“你以为你很高尚吗，杨施琅？你师傅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便不是命么？”

        杨施琅深呼一口气，心寒得犹如坠冰窖。但很快，他便又平息下来，直视着宋行远，慢而坚定地说：“那若是我告诉你。你们当年坚定地选择要去救的人，险些就杀了小霜呢？”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他也恼怒起来，同样攥住宋行远的领口。

        “你是不是以为，这世间上你最爱她？你是不是觉得你能保护她一辈子？”

        杨施琅微微抬起下颌，眼中尽是冰冷：“宋行远，你的心、无可救药的信任，只会害她陷入无尽的危机里面。”

        “但我不会。”

        此时的杨施琅不再似一座无人能攀登的冷山，倒像是护主的毒蛇，嘶嘶嘶地吐着毒，试图驱散所有无关人士：“我可以为了她，杀任何人。”

        “若是有朝一日，宋府……合欢国内的王室家族，所有你认识的、你信任的幼时好友、兄弟、族人……要造反呢？要背叛她呢？”

        “告诉我，宋行远。”他的黑眸沉得似永不化开的雾，郁气纵生：“你敢去杀了他们所有人吗？你下得去手吗？你的好母亲，你的好妹妹，你的荣誉，你的家族……你敢违背列祖列宗，违背孝顺、天地，去护住她吗？”

        “――但我敢。”

        “她要一把开刃的剑，要血不沾刃，我可以；她要一匹撕咬猎物，撕出突围口的狼犬，我可以当；她要去什么……我都可以去奉陪。”

        冷山，是矗立在旁人之眼前的冷山，是由无知之人赋予他的特。

        实际上，他是吗？

        若杨施琅当真高不可攀，宛若山巅之雪花。

        他当年就绝无可能打算使尽手段地来到黎平霜的边。

        更绝无可能到在她侧安然无恙地陪伴她左右，甚至长达四年之久。

        闻言，宋行远凝望着杨施琅，松开对于其的禁锢。许久后，他偏望了一眼宋府的祖祠方向，想起里面写着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