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婉扶着她下巴看了一回，将铺子里带来的牙给了她一份，叫她早晚刷一次牙，否则可长不好。寇芙抱着小匣子，说风就是雨要去刷牙，家里的仆妇只好跟在后面。

        俞婉摸摸她冰冷的小脸，笑：“我以为你不冷呢，手这么冰，仔细冻着了。”

        稍微歇了一回，上喊叫吃饭，果然比在铺子里吃得细，据说每顿都是十二个菜，有荤有素，有汤有面。俞罗衣也在，穿了一粉色夹袄，亭亭玉立，跟在胡杏娘后亦步亦趋，比小丫还殷勤。

        饭后，俞婉陪着寇芙在小偏厢里玩，其他三个人又不知去哪里了。白日里雪停了会子，吃饭时开始落，这会儿越发大了。凛冽的狂风肆，呼呼的声响仿佛怪兽的怒吼，隔着窗纱跟帐幔只见外面黑，仿佛进了天地万物。

        寇芙也是大变化，穿着光鲜，打扮伶俐，蜡黄的脸褪去暗沉，粉雕玉琢。只是还在换牙，门牙左右两个黑，自己不好意思，说话时用手捂着嘴。

        俞婉摘了一支寒梅，回屋里插起来。她的院子在西面，离正堂不远不近，早烧了地龙。进门便热乎乎的，院子里有个婆子供她差使，招待还算有心。

        俞婉怕冷，唯恐回去晚了雪太大，先将寇芙送回院子――就在正堂旁边。罗衣挨着她住，此刻大门紧闭，屋里没人。

        周家夫人都没这么大的规矩，罗衣却好似甘之如饴，大概真是爱惨了寇冲。

        与其这样没意思，还不如一刀两断。

        俞婉摇摇，挨着爹坐下，寇芙挤在姐姐边，不住给姐姐夹她喜欢的菜。她们姐妹相亲相爱，不大人关系如何，爹跟胡杏娘看着皆舒心，俞婉便合着都吃了。

        胡杏娘见她来了，闲闲招呼了两句，便叫人领去院子。爹陪着俞婉走了一回，父女俩说些贴心话。俞婉看着快跟上辈子富态的影重合的爹，心下欣，不如何，今生的日子提前比前世好过了不少。

        俞婉想不通她图什么，胡杏娘是个好母亲，却不是个好婆婆，上辈子也是，俞罗衣在外面再能干，还不是在胡杏娘边立足了规矩。十年如一日扮演着小媳妇的角色，每天早上请安，伺候梳洗，婆婆吃饭她站着，婆婆睡觉她守着，夏日打扇冬日添火，日子实在不能说舒坦。

        她有点担心爹跟胡杏娘的关系，这个家前前后后，仆妇众多，规矩森严，胡杏娘待她冷淡淡的，浑上下的威仪，谁人看见不赞她一句端庄。这样的端庄却绝不是一个庄家汉子消受得起的，胡杏娘只怕插翅都想飞出去了。

        她爱干净，冬日里隔两日就要洗澡，梅花里的房子比她铺子后面宽敞，热水也方便。俞婉叫婆子把浴桶进来，抬了热水，关上房门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泡。

房的时候来过，这是第二次踏进这里，胡杏娘是个会把家的，里里外外收拾地齐整，又是院子又是假山，不知的以为是哪个大人家的房子。俞婉一路带着欣赏的目光进去，寇芙已经九岁，在院子里玩雪，听见俞婉的声音奔上来：“姐姐来了，快进来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