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又欠他一个人情，当初三叔说起那事，俞婉不以为然。自己经历一回，验过那种拿着银子都不知求谁有用的经历，总算能会三叔的心情了。

        她一直当张志诚是良人，若不是寇冲插手，富家的事情败落。他若一直不交代实情，将她蒙骗过去，木已成舟，又能如何？

        “银货两讫，心甘情愿。”干他什么事？

        俞婉沉默，寇冲知她想什么，开解：“连家的供词站不住脚，一查就知杜二姐未从他家拿走一份钱财，你请得状师又是铁口钢牙，其实赢面很大。只不过杀人是事实，区别在于重刑还是轻判，就算争取到‘过失杀’，连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人除非斩草除非，一定会挥之不去。不如就照二姐说的，不是坐牢还是放，彻底摆脱连家，再不受掣肘，否则永无宁日。”

        “还有一天。”他双眼如火，气势迫人。

        俞婉其实想问，他喜欢她什么，有多喜欢她，婚后会对她好吗？可这些话太显亲密闺怨，是怀春少女会朝心上人提出的问题，实在不适合他们。

        这一次，她能过得好吗？就算寇冲不着她，嫁给任何一个她以为的良人，对方就真的是良人吗？连谦刚开始何尝不是良人模样，何至于就变得如此陌生可怕。

        说他无耻都是抬举了，罗衣那样倒贴，他就没一点表示？俞婉不再兜圈子，“你不觉得罗衣更合适吗？”

        “我的回复重要吗？”俞婉忍不住又甩冷脸，遇上他心情就没好过。

        杜二姐的事情尘埃落定，俞婉尽了心力，至少没有留下遗憾。寇冲全包全揽，叫她不要担心，他会亲自去见明府大人，商量杜二姐的刑量。有他出手，至少命无虞。

        “不觉得，合适也只是你说的，要我说，一点都不合适。”寇冲也不耐烦她一直顾左右言其他，聊不相干的人和事，“婉婉，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我的婚事，我要听你的回复。”

        “我有一个条件。”

        察觉到她态度里的化跟妥协，寇冲冷的表情柔和下来，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抿到耳后，当机立断，“那好，明日我就派人来提亲。”

        车子停在铺子门口，俞婉要下去，寇冲手上稍微用力，她便挣脱不开，装了半天糊涂，眼见这人不肯罢休，就要引来围观。俞婉秋水般明亮的眸子轻轻瞪他，“我要回家了。”

        “罗衣一直住在你家里，侍候你娘，比贴的丫还要细。芙儿也跟她亲近，同吃同睡，好的像一个人。一年前你娘想盘个铺子生意，杨家二话不说邀她入，你真的不懂吗？”

        俞婉抿着，想最后问他一次，非她不可吗？看他毫无悔改的表情，问也白问。

        上辈子的唐缄看起来是个风多情的良人，一开始也是瞒着她，谈婚论嫁时才交代已经娶亲，又说什么兼祧，替大哥娶亲的话。谁能保证就是真的？

        俞婉将目光转向寇冲，他倒是洁自好，上辈子除了罗衣，再无旁人。可罗衣那些未达眼底的笑容，深深掩盖的苦涩，又是什么意思呢？

潭的勇气都没有，行尸走肉般在周家后院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