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弃见到她的一茬犹如小狗，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但听到话后又蔫巴巴地暗了少许：“弟子穿不习惯中原的衣服。”

        桑枝毫不迟疑：“我去拦着人，你尽快离开，不要让人发现。”

        桃花眼内漾着些许漫不经心：“哦？你确定只是脚歪了，不是腰折了？”

        谈弃兴高采烈：“怎么会，他们人很好的，给包住给吃喝，还会教一些我不懂的新奇玩意。”

        “这个玉镯应当值不少钱，你先拿去当了，买料子好点的衣服穿。”

来了中原要遵这边的规矩，你怎得又换上了苗服。”

        脱口而出：“你没被人给卖了吧。”

        像夜半三更从地里爬起来的僵尸。

        谈弃一脸真诚：“在屋里溜达。”

        “往东边一里看到梧桐树后朝西拐，翻过最西边的墙就能出去，快走。”

        “嘶嘶嘶～”盘在谈弃小臂上的糊糊突然钻了出来，直立着蛇，不断地发出嘶嘶地警告声。

        她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种趴趴的动物。

        “哦，说起来多亏了这个活计，要不然我也没那么快就拿到地貌图。”他的神情透着喜悦，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活计。

        桑枝轻叹了口气，将手腕上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摘了下来，放到少年的手上。

        先不说谈弃一苗服，就算是正常的汉人服饰，她为丫鬟被抓到深更半夜与男子躲在假山后，天王老子来了都解释不清现在的状况。

        蜀地排斥中原，中原也同样厌恶蜀地。

        谈弃呆愣地点了下，开始辨认哪边是东。

        桑枝：“？”

        闻言，桑枝视线下垂看向他上这件由蛛丝编织的衣料。

        桑枝：“…………”

        睁眼说瞎话，夹着嗓子：“哎呀，我脚崴了，有没有好心人帮帮我。”说着作地抬起一只脚。

        来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桑枝，被迫停住脚步，在听见她口中的话后，甚至后退了一步。

        这种无法跨越的鸿沟，会要了他们的命。

        桑枝：“…………”

        直截了当地拦住了来人。

        桑枝听不明白，只能一边松手一边警告：“不许叫喊。”

        桑枝见他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转了话题：“难得来一趟京州，你……”

        他看着如同没有骨般侧靠在假山上的少女，明明灭灭的烛光将她脸上厚重的脂粉映照得诡谲无比。

        “对了，这是京州地貌图。”他将叠好的图纸递给桑枝，神似小狗的圆眼睛亮晶晶的。

        见他还想反驳，咬牙：“我不想哪天去官府赎你。”

        桑枝怕他毫不压制的声音把别人招来，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他嘴：“小点声。”

        “是，弟子告辞。”

        然而话落后，他的神情逐渐困惑，谈弃不清楚状元府内的地形，选在此见面也只因这边的花开得很艳丽，想多瞧一会儿，现在突然离开……往哪儿走来着？

        她抿了抿，索心一横往侧边一靠，挡住了假山后的石子小路，而后整个人调转了一个方向，面朝另一侧。

        “这边是东。”

        靠近假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侧面，桑枝感觉那人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能看到她与谈弃。

        他的眼睛很圆，每每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时，就会让她想起宿舍楼下那只玳瑁猫。

        桑枝更觉得他被卖了。

        说着便想将镯子还给她，桑枝颇为无奈，只能劝解：“收着吧，这种玉镯我有很多个，不差你手上这一个。”

        少年虽是褚偃派来盯着她的尾巴，但说到底才不过堪堪十六，比她还小一岁，这个年纪在现代还在念高中。

        “玉镯乃圣女贴之物岂可随意典当。”

        谈弃动作一顿，抬起眼睫看向桑枝，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明明灭灭的烛光，好半晌，忽地信誓旦旦：“圣女放心，弟子这几日找到了一份待遇很好的活计，这个玉镯弟子不能收。”

        但桑枝满脑子都是她的小玳瑁可能给人卖了。

        谈弃呆了一茬，反应过来后差点把镯子扔了，急忙：“不可，弟子岂可用圣女的物件抵……”

        带着以讹传讹的偏见，认为蜀地来的不人还是物，都覆着阴邪要人命。

        桑枝将地貌图卷好进袖子，一抬发现少年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在考虑往哪里飞。

        谈弃“唔唔唔”的不知再说些什么。

        以他们目前手里的银子在京州能买到的最好的衣服，也是用布制成的，虽然样式新颖好看，但确实不如蜀地亲手编织。

        桑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尖叫声堵在间上不去下不来。

        若有所思地接过地貌图，：“你那活计……是干什么的？”

        糊糊嘶了一阵后，谈弃立皱起眉，凝重：“有人在朝这个方向来，速度很快。”